然后用手盖上了她染血的手指,说道:“对不起。”
梅满从不相信柳阡陌是如此有情之人,况且他与弥容才相知一夜,哪里来的如此深刻的感情,为她灭口不说,更何况她杀的人,还是他的父亲。
“为什么?”弥容问。
柳阡陌瞥了一眼那具水墨衣袍的死尸,答道:“父债,子偿。”
那一瞬间,有很多谜团在梅满的心中解开。她突然明白了弥容之前对她说的“柳公子跟你想象的不一样,他有他的苦衷。”而他的苦衷,她能理解,所以,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的身边,而他也心甘情愿地为了她,背负弑父的罪名。
柳阡陌如同昨夜一样,一把抱起了弥容,将她的身子包裹在他的披风之内。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梅满,吩咐道:“你跟那些人一起回去吧,我会叫人给你们一笔盘缠,将你们送回族里。以后,少了买主,你们可以安安心心地在自己的土地上过日子了。”
梅满低着头,暗暗地收起匕首,学着胡族女子一样对柳阡陌施了一个拜谢的礼仪。
整个过程中,她一直都小心地保护着自己的容貌不被对方发现。弥容在柳阡陌的怀抱中也似乎终于缓过神来,她紧紧抓着柳阡陌的臂弯,转向跪在地上的少女,道:“梅满,你一路保重。”
“梅满?”柳阡陌突然止住脚步,嘴下小声嘀咕了一下声。
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处。少女藏在面纱之下的脸冷若冰霜,只有一双清澈灵犀的眸子直直望着他。
“梅满,你干什么!”柳阡陌怀中的弥容惊叫起来。
梅满却只是看着男人:“柳阡陌,如果你不回头,说不定我们还能在此和平分手。”
“竟然是你。”
“哼,你果然那夜在仁沧的刺客首领。为什么要我的命,我想知道理由。”
被梅满牵制住的柳阡陌动弹不得,然而就算如此,他的神情依旧未有半点动摇。他眼角的刀疤从侧面看来十分突兀,只见他眼纹一深,扯开嘴角。
“你以为你今晚能够离开柳府吗?你现在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但是,我至少可以在这里杀了你。”
“不行!不行,梅满,不可以!若是你在这里杀了公子,我也不能苟活。”
“弥容你……”
“求求你,求求你。”
梅满闭了闭眼睛,无奈撤掉了手上的武器。她对柳阡陌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我的命,也不想深究。但是现在你在南顺的土地上,如果被人知道我死在你的府上后果不堪设想。柳将军家今夜够乱了,我不想图添麻烦,如果你是真的珍惜弥容,那么来日我们再来清算这笔账。”
柳阡陌勾了勾嘴角:“段小姐把话说得这么开,那我也不再拐弯抹角。段小姐难道不知道这里虽然是地处南顺,但却是我柳家的地盘。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我的地盘,难道不吭一声就想走?”
“来人!”柳阡陌一声令下,从门外呼呼地冲入了几排侍卫,将梅满团团围住,“给本将军活捉她。”
柳阡陌下完指令后,便退到一边。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个个眼突如珠,凶神恶煞地盯着梅满,只差没把她生吞活剥了去。
柳阡陌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妇人之仁是果断要不得的。一串冷汗从梅满的额角滑落,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如此棘手的状况,她不得不冷静下来,以最快的速度找出一条求生之路。
但是,任何情势都有可能在瞬间被颠覆。在大战爆发的前一刻,暗夜的风中陡然传来几声喧嚣。初听还以为是落叶之声,紧接着便是一道旋风般的黑影,袭门而入。
几把锋利的长刀在梅满面前斩开了一条血路,随着那一排躯体如同肉块般地倒了下去,出现在她面前的两人身影一左一右地将她小小的身子围在当中。
“三小姐,属下来迟了。”
那声熟悉的称呼让她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