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只剩下了杜鹃啼血的叫声。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老奴才从里拉开半扇门,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梅满排在整个队伍的最后,她伸了伸头,只见那老奴才看了她们这群姑娘一圈,便突然伸手拉了最排头的两个进去。
那道绯红的大门又被关了起来。过了一阵,只听到屋内丝竹之声又响了起来,隔着门上的花影,能够看到两个胡人女子正在屋内翩翩起舞。只是她们动作僵硬,似乎并没有发挥出自己的最好水平。
剩下的人都守在门外静静地小声议论,乐声过半,突然间,一声惊叫从屋内传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女子们纷纷紧张地望向了那扇门。
吱呀一声,刚刚那个老奴才又轻轻地推门出来,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瘦弱的小奴才。而他们手上抬的,正是刚刚进去的两个女人的尸体。
见到此情此景,所有门外排成一列的胡人女子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梅满也着实被吓了一跳,刚刚还在眼前的两条鲜活生命眨眼便香消玉殒。她们的眼睛还微睁着,胸口插着几把飞刀,似乎是一刀毙命,死状惨烈。
老奴才摇了摇头,对一旁一个相熟的女婢说道:“今夜老爷的心情不好,恐怕这班胡女都是过不了今夜了。”
这便是独霸一方的柳万山吗!因为情绪而随便要人性命,如此视他人之命为粪土,着实让人想要铲之而后快!梅满深皱了一双秀美,一双手在暗处握成拳装。
待两个女子的尸体被抬走后,老奴才又站到了她们一行人的面前,左右打量了一番后,随意挑选了两个,道:“你们两个,跟我走。”
被点到名的两个女人见到刚刚进去的同伴如斯下场,均是吓破了胆。她们纷纷地朝后退去,一张小脸吓得煞白,惟恐被前来抓她们的老奴才给吃了。
老奴才一来没抓到人,心里有些恼,嘴上骂了句:“臭娘们,竟然还敢逃!”
梅满上前一步,拦在那老奴才面前,说道:“我跟你走。”
老奴才止了动作,一双眼睛打量了一眼梅满:“你会汉语?”
“是啊,怎么样,柳老爷等急了,可要把这笔账算在你的头上了。”
老奴才斜睨了一眼,说道:“可是就你一个,还差一个。”
“还有一个,在这里。”
顺着那阵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夜色中,一个已经打扮一新的女子盈盈地立在那里。晚风之中,她犹如一株白杨,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美腿让人垂涎欲滴。
“弥容!你怎么在这!”梅满拦住了一路朝着他们赶来的弥容,说道,“你疯了,柳阡陌已经免了你来沉岚殿,你又何苦自寻死路呢。”
弥容一双妩媚的猫眼中隐含着一丝凄苦之色,她拉住了梅满的手,深沉地望了她一眼:“我舍不得你们。”
这个傻瓜……
梅满心中漫出一丝苦涩。一路以来,她看得出弥容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虽然那次在仁沧之中她对垂死的古铮见死不救,但是她却知道,那并不是女子的真情实意。她想要救的,是所有人。梅满总是隐隐觉察到,在弥容的心中,还埋着一个更深、更深的秘密。
“有意思,两个会说汉语的女人,老爷定会感到新鲜。那行,就你们俩吧。”老奴才抿嘴一笑,对梅满和弥容使了使眼色。
带队的管家弓着身上前凑到老奴才身边,暗暗道:“薛总管,使不得呀,那个女人是少将军昨夜宠幸了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的没办法跟少将军交代呀。”
老奴才一听这话,横着眼睛没好气地道:“少将军算什么,在这里,是老爷说了算。老爷看上的人,就算是少将军的夫人,也只能双手奉上。”
想不到这个老奴才竟然如此仗势欺人,身为一个奴才,完全没有把柳阡陌这个柳家长子放在眼中。想必他是跟在柳万山身边久了,脾性也沾染了些傲气,真当是个不要命的。
被管家如此一激,老奴才朝梅满和弥容勾了勾手道:“你们两个,给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