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停止。虽然她并不畏惧死亡,但却不想看到无辜的人惨死面前。
梅满蹲下身子,伸手盖上了那人的眼睛。如今刺客已经撤退,她这条段家三小姐的宝贵姓名也总算是勉强保住了,也许她应该感谢他们,是他们为她阻击了敌人,是他们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换得了她的重生。但话到嘴边,她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视线所及范围之内,有太多因她而无辜殒命的人,这些横斜而倒的尸体仿佛一根根芒针扎着她的心窝,令她感到难以呼吸。他们本应该是与她平等的人,有自己的家,有生活的目标,然而只是因为他们出生低贱,就不得不沦为贵族的剑,充当他们的盾,在狭小的缝隙中挣扎着,挣扎着,然后悲惨死去。
正在这时,梅满觉得身边有人蹲了下来,倚在她的旁边:“段妍,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这样躺在这里,你会怎么办?”
“我绝对不会让你死。”梅满侧目,恰与应洛寒的一双眸子撞到了一起。
少女下意识的强烈否定让男人的嘴角微微怔住,随后,他又好像是回过神来一般,伸手温柔地捋开少女额前沾湿的碎发:“我是说如果,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如果也不行,不可能发生的事,我拒绝做回答。”
少女好像是与应洛寒较上了劲,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仿佛想要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他所谓的“如果”的意义。她是知道的,今夜若不是有赫连槙的救援,他们将会身处怎样的险境。说不定此时此刻,早已身首异处,血洒黄土。他们刚刚从悬崖边捡回性命,即使会忍不住去想这些“如果”也是情有可原,但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在内心深处,会却反感这些应洛寒这么说。
应洛寒故作轻松地笑笑:“不说就不说了,三小姐在这种小事上总是如此计较。”
“我就是计较了,你拿我怎样!”
“哟,真的生气了?”
“是啊,我生气了。”梅满拽着应洛寒的衣裳,将他一把拉到自己的身前,“应洛寒,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再说一次,我之前跟你说的绝对不是开玩笑。你已经答应了绝对不会在我之前死,你就必须说到做到。如果你破坏了誓言,我一定挖地三尺,也要把你的尸体找出来,把你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遍,你听到没有!”
应洛寒怔怔地望着少女,哑然失笑。他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子胁迫到如此地步。原本只是想对少女说,若是他哪天殒命,请三小姐醒醒好给收个尸,然而到了现在,他却发现自己败了,在梅满面前,他再也开不起半分玩笑。
“抱歉,打扰二位了。”
突如其来的一个男声打断了梅满对应洛寒的质问。梅满朝着客栈门口望去,却见那个锦衣白袍、风尘仆仆跟随他们而来的男人立于门外,正盯着他们。从他脸上的表情看来,他似乎并不喜欢梅满和一个异性的奴才贴得那么近。
赫连槙踏入客栈,并不看地上狼藉的尸体,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也并未像平时一样朝她露出伪装的笑容。他此时脸上的表情极为真实,无论是眉宇,还是眼神,无论从嘴角,还是握紧的拳头,都能表明这个男人是在生气。
梅满对赫连槙的贸然来访有些摸不着头脑,还以为对方是因为她私借了他的马而前来追债。于是她有些惭愧地看着对方,道:“那个、马的事,不是说我改日会亲自上门拜访……”
赫连槙行至梅满面前,看都没看应洛寒一眼,便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道:“三小姐说改日来还马,但我却等不及。”
“啊?”
“我现在就想请三小姐过府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