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莹眼角一瞟,说道:“子清活着的时候,你也未曾关心过他,他早当你这个父亲死了。如今,你与我之间的羁绊已经全数折断,你觉得我对你还会有半点留恋吗?”
“段莹,你这样,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哼,越陷越深又怎样,即便将来我粉身碎骨,也再与你姓裴的没有关系。我段莹从未像今天看得这么清楚明白,我所要的东西我就要去亲手抢过来。为了那个目的,我会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裴云望着段莹,仿佛想要从那双眼睛中再找出一丝希望。然而,良久后,他只是轻笑一声,嘴角满是苦涩:“现在的你,真像是你我初见之时,那个绝情绝性的你啊。这样也好,证明我裴云没有错爱一生。”
“这件事,我会亲自向爹交代。”
“不用。”裴云伸手盖住她的唇,“至少最后,我还想像个男人一样为你扛起些责任。爹那里,不,段老爷那里,我自然会去跟他说。”
“你不怕他将你千刀万剐?”
“我裴云即便离了段家,也不至于被人视如草芥。”裴云幽幽地望了一眼段莹,扬起藏青色的氅袍,“即便你我此后形如路人,如果你遇到危险,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杀回南顺,为你解困。”
“这算什么?”段莹心中微怔,但脸上依旧堆满了讥讽的笑意。
木已成舟,裴云不再与段莹多语,只淡淡看了一眼段子清的灵柩,低声道:“你不懂,一日夫妻百日恩。”
于此同时,王城内另一处的亭台楼阁间之内,一位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正坐在几案前,一边执笔写字,一边低眉沉首地听着属下的汇报。
“根据探子打听的消息,段家过几日就要动身回南顺,这次他们要将在水难中遇难之人的遗骸运回属地,其中包括段祖玉的长孙段子清,还有几位夫人。负责护送灵柩回去的是大小姐段莹,但是属下却在王城和南顺沿途之间发现了不少埋伏的刺客。”
听到这里,赫连槙不禁停下笔,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跪在座下的铁储,道:“我要知道详情。”
铁储抱拳回道:“属下查探之后发现,这些刺客并非其它家族所派出,而正是隶属于段家长房的死士,他们沿途埋伏,恐怕是要在途中出手,铲除异己。”
赫连槙搁下笔,扬袖起身,绕到铁储面前:“好一个铲除异己,段家的女人果然不可小觑,原本以为她失了孩子会安分守己,想不到反而更加快刀斩乱麻。如此一来,逼得我也不得不加快计划。”
“主子想要怎么做?”
“铁储,替我吩咐下去,就说西顺要事,我必须即刻返回一趟。”
铁储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这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主子急着赶着回属地,在途中某点必然会遇到段家的送葬大队,主子莫不是要插手段家的内斗吧?”
赫连槙笑声朗朗:“如此好戏,我赫连槙又怎能只是作壁上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