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要把这份情绪拼命地掩盖住似的,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一言不发。她几乎能够想象的到,目睹自己堕入水中后,他是有多么的惊慌,连想都没想就一跃跳入寒冰般的水中,朝着自己的方向拼命地游过来。他们被浪头打散,被大雨隔断,被无数仓皇挣扎的人群分开,他是有多么困难才终于游到了她的身边,将她小小的身子用力地顶向水面上方,带着她一路通往生的方向。最终,她没有辜负他,活着站在了他的面前。
一阵瑟瑟的寒风将两人对视的眼神打乱。刚刚梅满追踪而去的那个黑影又一次从林中窜出,借着月光,他们才看清那原来是一只棕色的长耳兔。
对立的两人均是微微一愣,刚想朝那兔子的方向奔去,那小东西却甚是灵活地逃进了一片矮树丛中,几下就没了影。
眼看着食物从自己的面前逃走,两人心下都有些不甘。梅满带着兴师问罪的眼神睨向应洛寒,对方却还是不肯松开爪子,让她很是郁闷。
“阿嚏!阿嚏!阿嚏!”
突如其来的三个喷嚏让两人之间的对峙被小小打破。应洛寒这才接着朦胧的月光看清他眼前的少女,她此时未穿外衣,一双瘦弱的肩膀上只是单单地裹了件白色的内衫。内衫被谁浸湿后还未全部干透,一直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将少女不成熟的身形顿时暴露无遗。
应洛寒顿时觉得耳朵一红,轻轻地松开了少女的手。
月光照亮了梅满的眼睛,她见应洛寒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很快便意识到他脑中所想,于是下意识地用双手挡住了自己的身体。
“不许看!”
应洛寒侧过身,嘴角微微扬起:“三小姐这样的身段也需要挡吗?我还不至于饥渴到这等如狼似虎的地步。”
“你!”梅满气急,但一时又拿应洛寒没办法,她只得愤愤地哼了一声,拔腿往火堆前晾着自己外衣的架子前跑去。
刚刚披上外衣,一个黑影便笼罩了她的头顶。应洛寒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她的身边,伸出一双手放在火堆边,安静取暖。
梅满心里很不服气,平日在段府里被他口头上调戏几句也就罢了,现在他们孤男寡女伸出这个岛屿,他不止偷窥了她的身子,还紧跟着鄙夷了一番,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站起身,将男子赶到一边:“应洛寒,这个火堆是我生起来的,你不许烤。”
应洛寒无语地看着她,见少女嘟着小嘴,显然是上了脾气。但他也不是什么善类,还不至于被少女说赶走就赶走,于是便一屁股定定地黏在沙地上,愣是不起身。
“喂,你怎么这么无赖!”
“三小姐又为何这么小气。”
“这是我找的地,我捡的柴,我生的火,我说给谁用就给谁用,你不许用。”
“哦,那我还是三小姐养的人呢,我要是冻死了,你要怎么负责?”
“负你个头!”
……
打闹了一番,火堆里的树枝已经烧完,最后的火苗也在暗夜中被吞没了。
饥肠辘辘、已经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的两人噗通一声躺倒在沙滩上,并排仰卧着,直直地看着眼前一尘未染的星空。
“应洛寒,你说我们还有希望回去吗?”
听到少女在耳窝边的低吟,男子淡淡一笑:“若是回不去了,三小姐岂不是要跟我这个无赖在此度过余生?”
“才不会这么便宜你叻。”
“哈哈,三小姐的姿色,在下也实在无福消受啊。”
“你!没点正经!”
决定放弃跟应洛寒再讨论这个话题的梅满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长夜漫漫,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这片天寒地冻的孤岛上度过了和他在一起的第一个夜晚。她只隐约记得,梦到恍惚处,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什么。一语深入浅出,却让她安心地倦睡过去。
“放心吧,我们总会回到王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