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里来的这么多借口,来人,快点带下去!”
本来守在众仪堂之外的几个护院顿时轰得进来,一人架起余八的一边胳膊,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他抬了出去。任凭对方怎么喊着“冤枉”、“饶命”,一律充耳不闻。
段子清眼睛小小的,盯着被拖出去的老奴嘻嘻坏笑了一声,随后又绕回段莹的身后,抱着她的腿撒起了娇。
段莹怜惜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咬了咬牙,恨不得将脏了孩子眼的余八千刀万剐了去。
梅满怔怔地望着堂外,仿佛遥遥地还能听到余八被杖责时发出的哀嚎声。那个余八虽然仗势欺人,着实可恶,但毕竟还罪不至死。仅仅只是在众仪堂上失了礼节,竟然就被段莹一声令下地拖出去仗毙。梅满一时不忍,冲口而出地想要向段莹求情:“长姐……”
一双手在背后暗暗地抓住了梅满,她刚到喉咙口的话又被吞了下去。梅满侧目,只看到位于她身后的应洛寒向她投来会意的眼神。然后淡淡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只用她所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别多事。”
是啊,她是何种身份,又怎能为一个家奴求情。如若她刚才帮忙求情,不止于她自己不益,说不定原本只是要被仗毙的余八还会受到更多生不如死的折磨,庞大的段家不会因为一个家奴的死亡而停止半秒,未来,只会有更多无辜的生命进入到这个家族中,然后拼了命地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所以,现在站在她身后的这个男人也只是在为自己谋一条生路吗?
应洛寒眼神无光,只是如同一座雕塑一般站在那里。整个内堂突然安静了下来,一股沉重的压抑感侵面袭来,梅满的心顿时一沉,这才意识到原来是段祖玉来了。
段祖玉一身玉带蟒袍,腰侧别着一枚琉璃色的玉佩,碧色的珠子以流苏串起,顿时显出一份贵气。他的身后跟着段府的总管家汪远,他是所有家奴中地位最高的一个。听说他从小服侍段祖玉,一路到他坐上家主的位置,可谓劳苦功高。所以他现在虽然依旧是个奴才,但在家中的地位却绝不低。连段莹见了他,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汪远手中捧着一坛子酒,跟着段祖玉步入内堂。他眯缝着一双眼睛,灰白的眉须上下抖了抖,只扫一眼,便知道刚刚在着内堂之中发生了何事。
段祖玉上座后,段莹和段子清也很识相地坐了下来。梅满是不请自来,一时间不知应该是站是坐,于是只能退到一边,站到了应洛寒的身边。
但是她的这一举动显然于众人有些出奇,段子清最先扑哧笑出声,指着梅满道:“小姨怎么站在那里,哈哈哈,竟然和下人站在一起真是太好笑了!”
“子清,不许多嘴。”段莹一手蒙住了小儿子的嘴,又瞄了一眼主座上的段祖玉,以他的神情来判断对此应该是褒是贬。但是段祖玉未显露半分山水,也并不看梅满,段莹怕说错话,所以聪明地闭了嘴,不做出头之鸟。
良久,段祖玉的视线穿过梅满,向她身后的方向招了招手,道:“应洛寒,你过来。”
一席衣履阑珊的男子走到内堂的中间,沉首道:“属下在。”
段祖玉眯缝起眼睛,淡淡地露出一个欣赏的眼神:“这次你做的很好,为段家挣回了不少荣耀,照理是要赏的,但是,你知道为何昨日我命人如此处罚你吗?”
“属下知道。”
“我段家不需要有妇人之仁,身为五大家族之首,在这里每个姓段的、不姓段的,都得给我牢牢记住这四个字。”段祖玉伸手指向头顶上的牌匾,眼睛中透出炯炯微光,“宁为玉碎。”
“宁为玉碎!”堂下众人齐齐地举臂应和。
“我们是人上之人,做每一件事,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有这种觉悟,这是我们身为段氏一族的尊严,也是我们段氏一族的骄傲。生不为凡人,死不为冤鬼。我们世世代代都是踩着别人的肩膀走过来的,家族的利益是必须牺牲一切去捍卫的。”
“捍卫家族!捍卫家族!”
段祖玉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内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应洛寒,你从今日起,不用再去暗卫营了,转调到净雨亭当差吧。”
净雨亭!梅满心下暗暗一惊,净雨亭分为前厢和后厢,后厢住的是段莹,而前厢,则是她段家三小姐段妍的闺房。
应洛寒低着头,从他平稳的呼吸中根本无法判断出他听到这个消息后,脑袋里正在飞快地流转着什么念头。
上座的段祖玉轻轻瞟了一眼为首第一个位子上的段莹,又将目光投向了靠近门口最后一个位子旁边站着的梅满,饶有趣味地问道:“你们两个,谁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