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出宫的时候已经听说了她们在天牢中的遭遇,昔日高高在上的柔太妃,被人囚禁,遭人凌辱,满身创伤,生不如死,但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如今站在她的面前,眼神却清澈得叫人难忘。
这就是她的母亲吗?大概在段妍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她也曾经用这样的眼神凝望过自己。
温柔的,慈爱的,宠溺的。
真可惜,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眼神,恐怕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谢谢你,梅姑娘,那么我告辞了。”
“等一下。”
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她朝前微倾着,脚下的步子却没来得及迈开。一双手悬在空中,她看到女子回眸的那一刻,唇瓣间轻轻一动,那声呼唤让她自己也目瞪口呆。
她唤她:“娘。”
冯芷柔僵硬着四肢,再次对视时眼中已经擒满了泪水。她并不是一个爱哭的女人,然而那一刻,她却止不住自己某种的泪水。她终于知道了,这声呼唤,才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东西。无关权利,无关地位,无关一切。她还能活下去,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她的亲人。
“谢谢你,我的孩子。”
又是一阵暖洋洋的春风,席面吹来,凌乱了梅满的发丝。她的眼角露出一瞬暖色,背过身去,退下城楼。
这个王城,她也该是时候与之告别了。
*
长卿宫的医药局也同朝堂之上一样换上了新的班底。上官淼作为走马上任的新当家,在出任院首的第三天就大肆地开始采购新药材。皇帝年纪尚幼,朱太后的身体状况也并非最好,由于唯恐这孩子受到凤羲和的体制影响,上官淼从一开始就打着“健康得从娃娃抓起”的旗号向赫连槙不断地申请着扩充医药局的拨款。
苏苏刚刚踏进医药局时,就伸手捂住了鼻子。
“你这个臭水在搞什么鬼花样,什么味道这么刺鼻!”
上官淼一袭新官袍,颇为得意地游荡到苏苏面前,拿着手上的一堆杂草似的物体对她说道:“这是北顺新种植的药种,叫必愈草,你看你,没见识了吧。”
“唔,好臭!”苏苏嫌弃地看了一眼上官淼手上黑漆漆的草说,“跟你这个臭水一样臭!”
上官淼眉梢一挑,抬起胳膊佯装似的闻了闻:“不会啊,很香啊。苏姑娘你莫不是嗅觉出了什么问题吧,快让本官来给你诊治一下。”
“诊你个头!什么本官本官,我就看不惯你这副样子!”苏苏双臂一环,侧过身道,“以前你一副总是醉生梦死,飘飘欲仙的样子也就罢了,现在这身朝服,真是难看死了,跟在赫连槙后头大把大把地银子往里捞,你就这么开心吗,反正我苏苏就是看不惯他,你要跟着他你自己去跟,我回南顺去了!”
上官淼一副愁容满面,有些委屈地说道:“可当时叫在下留在这里好好照顾朱姑娘,哦不,太后娘娘和陛下的也是苏姑娘你啊。”
“我……”苏苏一时语塞,“我只叫你照顾启觉和朱姑娘,又没叫你给赫连槙效力!”
“可,可既要服侍皇上,又不给赫连大人效力,这苏姑娘你可真是为难在下了。”
苏苏也知道上官淼说得句句在理,自己则着实有些无理取闹的意味,但她涨红着一张脸,就是不愿在这只狐狸的面前败下阵来:“我不管,我就是看你不顺眼,臭水你就死在这王城一辈子吧,我走了,老死不相往来!”
苏苏说着掉头就走,每一步都是气急败坏的,心里像是被一堵石墙塞着,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嘛,就是闷闷地发不出一口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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