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是应队长!是应队长他们回来了。”
刚刚还张紧了弓弩的士兵顿时抬起头来,顺着前方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遥遥的草丛间,那片虚无的火焰之前,有几个穿着柳家军军服的人正向着南顺的军营方向走来。
营帐后传来一声马驹的长啸,在所有士兵们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身披一袭浅色战袍的女子便伏在马背上,迎风之势般地冲了出去。
身后的披风迎风飒飒扬起,划过女子侧脸的狂风如同锋利的刀刃撕开了她的泪腺。晶莹的水渍在风中消失,她驾着马匹,急速如飞地朝着那几点小小的虚影狂奔而去。
征战的一个多月来,这是她与应洛寒第一次分开行动,抱持着他一定对回来的信念,但同时也怀揣着一份不安。直到那片火海烧起来的时候,她才开始刚到自己心中的恐慌。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变得如此害怕火。因为有两次,她都险些在火海中失去了他。
段府被灭,长卿宫被破,那两场大火燃尽了她历来的冷静,她无法阻止自己不去胡思乱想那些最坏的结局。然而,当她看到那从茫茫火海中闪现而出的身影,她一眼就看到了他,仿佛是心电感应一般,她下意识地骑上身边的马,不可抑制地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而去。
“应洛寒!”
喧嚣的风声中,她的声音几乎被吞没,然而远处的黑影却似乎微微一颤。她在距离那些人影还有十丈之远翻身下马,如同黑夜中的一枝浮梅,守望着他的归来。
男人顿时停滞下了脚步,与梅满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他的脸上有些焦黑的痕迹,这副狼狈的模样让她觉得很是新鲜。两人的身后,不断有南顺士兵们起哄的声音,然而他们的此时此刻的眼中,除了彼此,再也看不见其他。
寒风袭过茫茫的杂草,他们同是撒开腿向着对方的方向跑了起来。
近一点,再近一点的距离,直到两人的双臂触到对方的身体,然后猛的一个怀抱,让他们陷入了彼此的臂弯。
“我回来了。”
“嗯……”
“你哭了吗,傻瓜。”
“哭你个头啊!”
“哈哈,这样有精神,才是我的三小姐。”
应洛寒安抚地摸着梅满脑后的发梢,宠溺地将她紧搂入怀。
*
失去了军饷的柳家军方寸大乱,霍霆原本突袭的计划因这场意外搁浅,随后从宫中而来的传信官带来了柳阡陌的旨意,国库已空,命他班师回朝。
霍霆当场大怒,据闻他一刀将那传信使斩于面前,血溅三尺,粘腻的液体湿了他的铠甲。
“那个鼠辈根本不是吾等心中的柳氏大帅!”
二日后,杨棠的后援军队赶来,大败了霍霆尚陷于混乱中的柳家军。那番愤恨的斥责之词,竟成了霍霆这个一世猛将的临终之语。
突破了尧地后,三顺联盟军长驱直入中城街,城门大破,士气高涨,败退的柳家军溃不成军,整场仗出乎意料地呈现了一面倒的局势。
二月末,覆盖着大顺一整个冬天的白雪逐渐融化,冰封的大地露出了一抹春色。
长卿宫,已经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