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成六年七月十八,谋害皇后的凶徒于中城街城门前行刑之前被突然杀来南顺乱党劫持而走的消息震惊了朝野,皇后灵柩被暴动的乱民所毁,平乱的御林军不仅没有阻止囚犯的逃脱,连皇后死后的颜面都未能保住。趁乱逃回长卿宫的蓉妃娘娘跪于茜楚宫门外,哭号着要柔太妃重出大殿为中宫正名。一干朝野党羽连午膳都来不及享用,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地聚集于凛染殿上。肃穆的凛染殿上,许久没有如同这样乱作一锅粥了。
为首的右大臣秦光道怒目圆睁,他焦躁地来回踱了几步,一手逮住旁边的一个小太监,怒道:“皇上他到底何事才肯出来想见!”
小太监被秦光道的气势所压,怯怯地回道:“皇上今日抱恙在身,恐怕上不了朝……”
“岂有此理!发生了如此大事,难道皇上却要像个懦夫一样逃避吗!”
秦光道的口不择言立即遭到了以左大臣赵中舒等人的群体而攻:“大胆秦光道,竟敢公然污蔑圣驾,亏你身为文官之首,百官之表率,你该当何罪!”
“赵老匹夫!现在死的是当今皇后,并非你所圈养的三妻四妾!”
“暴徒啊,真当是暴徒啊!”
杨棠站在凛染殿上,耳中充斥着这群人的喧闹之声,他默默地闭着眼睛,仿佛已经对这种争吵习以为常,并愈发觉得失望。
赵中舒与秦光道,一个自诩为三朝臣子,一个以皇后的娘家权势撑腰,自从杨棠跟随裴云第一次踏上这个凛染殿的时候,印象中这两人的争斗便如同现在一般永无止尽。他们一个迂腐,一个野心勃勃,即便凤羲和有能力在登基之时肃清朝野,但终究还是难以递过这两个老匹夫在朝中多年的根深蒂固。他们自视清高,向来看不起粗野莽夫,他们责怪皇帝重于军阀,却大肆在王城之中扩展自己的势力。在杨棠看来,大顺的这一代,就深深地毁在了两个文官的手中。
“杨将军,你好歹也发句话。”身边传来了赵中舒的声音,杨棠侧头看去,见穿着官服的老朽正抓着秦光道的衣袍,一脸急躁的模样。
“他还有什么好问的!败军之犬!等着老夫将事实禀明皇上,看他如何削去官职,人头落地吧!”
“是谁说要让杨卿的人头落地?”
殿外突然飘进了一个悠然飘渺的声音,众人齐齐向着说话之人看去,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御驾,凤羲和双手负背,踏入殿中。
“皇、皇上驾到——!”传报的太监未知凤羲和突然前来,吓得一时吞了喉咙,哽噎着咳嗽了起来。
凤羲和冷眼扫过位于殿内的百官,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上了最高座的位置。凛染殿上顿时涌起了一股争锋相对的戾势,所有人都低下头去,静静等待着下一刻战火的爆发。
凤羲和刚刚坐定,为首的秦光道首先发难:“今日在中城街发生的事,老臣恳求皇上能够给一个让人服气的交代!”
“交代?”凤羲和声线低沉,心中的不屑透过眼眸传了出来。
“杨将军办事不利,不仅放跑了人犯,还使皇后仙躯受辱。皇后一代贤后,竟落得如此下场,老臣实在悲痛于心。望皇上能够严惩杨将军,将人犯即使逮捕,还皇后一个公道。”
“是吗,杨卿,可有此事?”凤羲和听罢秦光道的一番话,将视线移向座下的杨棠。
杨棠双手抱拳,说道:“陛下,微臣办事不利,愿受陛下责罚。”
凤羲和正了正身子,对着杨棠道:“既然如此,那么杨卿便领三千御林军于王城外追击逃犯,缉拿归案,若是反抗,当场阵法,尸首运回长卿宫,朕说的话,杨卿可明白?”
“臣遵旨。”
“皇上!万万不可!”秦光道张开双臂,挡在朝堂中央,“杨棠他亵职枉顾,徇私舞弊,据蓉妃娘娘所言,他意图放走逃犯,居心叵测,若是命御林军前去追击,老臣只怕是放虎归山,永无宁日。”
凤羲和站起身来,厉声喝道:“秦光道你这个老匹夫!刚才是谁说要给个交代!蓉妃她刚刚回宫,衣衫褴褛,形如疯妇,连柔太妃都尚在茜楚宫内为移驾出宫,你却尽信狂言,污蔑忠良。杨将军与你同朝多年,身为御林军的统帅,忠君爱民,你所谓的交代若是要朕严惩什么人,大可直言不讳!”
“老、老臣不敢。”秦光道未曾受过凤羲和的当众呵斥,一时间方寸大失,不敢胡言。
凤羲和随即转向杨棠道:“时间紧迫,杨将军先行出宫。记住,这次可别让朕失望了。”
他深深地与杨棠对视了一眼,那一眼,仿佛将他所有的寄托统统交到了这个年轻的男人手上。
“臣谨遵圣旨,定不辜负皇上所托。”
杨棠用力地抱紧了双拳,别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他隐隐地咬着自己的双唇,脑海中浮现出了刚刚高座之上的男人那深邃的眼眸。自从裴云辞官,他顺理成章地接过司马一职,兼任御林军都统的位置后,他从未感受过男人如此炽烈的目光,他不知道,那样的目光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次见到。
凛染殿前的金色大钟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刺目,他绕过钟口,朝着一个既定的目的地直行而去。而随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重新嘈杂起来的凛染殿上一如往昔。凤羲和坐回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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