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被梅满如此一问，打颤着答道：“姑姑别吓奴才，是……是皇上要奴才们退到屋外守着的。”
梅满不再多问，甩开太监，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前，伸手猛然将门一推。
“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两个太监哇啦啦地大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来劝阻：“姑姑干什么呀，要是惊动了皇上，奴才们的脑袋可不保啊！”
两人话音未落，却见几案之上空荡荡的未坐一人，而那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是原样般地对方在那里，一股悠然的香气从桌上的香炉间散发出来，整个屋子诡异般得安静。
“皇上！”
梅满的尖叫声打破了两个发着愣的太监的思绪。他们心下一沉，紧跟着几步走到梅满身边，却见几案的后方，一袭龙纹墨袍的男子正阖着双眸倾倒在地，脸色煞白，面如死灰。
“皇上，振作一点。”
一块砚台在侧座打翻，乌黑的墨汁流了满地，梅满眼疾手快地将男人扶了起来，触到他身体的那刻，梅满下意识地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望向男人。
他的身体犹如冰块一般，触手极凉，若不是鼻间尚有气息，这样的躯体即便被送到解剖室也足以被法医认定为一具尸体吧。
一旁的两个太监已经慌乱到无法自制，他们抱头来回踱步，一时间方寸大失，竟忘记了去请太医。
“喂，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赶快叫太医啊！”
其中一个小太监反应过来，满头大汗地答道：“是是是，姑姑说的对，请、请太医！请……”
“快去啊！”梅满催促道。
另一个太监也反应过来，两个人一同转身，却因为急躁而撞了个满怀，然后连滚带爬地朝着书房门口移动。
正在这时，犹如尸体般的男人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他微微地睁开眼睛，动了动唇，只轻轻地发出了几个音节：“是、香……”
梅满顺着他的话将自己的视线移向那盏架在几案上的香炉，袅袅的烟雾正从那折断的残香中渐渐漫出。她猛然想起，这香是一个月前程忠毙命的隔日皇后命人送来的，而凤羲和近日来的病态，也似乎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一瞬间，沐儿鬼鬼祟祟出现在茜楚宫的模样又闪回了梅满的脑海，难道柔太妃和皇后的目标竟然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吗？她一时间感到脑仁发疼，思路仿佛被堵住了一般。
呛人的气味让苏醒过来的凤羲和不断地咳嗽，他一手掀翻了几案，香炉也随之掉在了地上，残渣撒了一地。
他拧紧双眉，痛苦地交环着双手，咳嗽的声音从干燥的喉咙间发出，一阵接着一阵，连背脊都被震得不停颤抖。
梅满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凤羲和，她下意识地伸手捋着他的背，想要帮他减轻痛苦。
突然间，一双手猛得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心下一沉，视线中一双犹如白纸般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
“是朕……大意了。”
“奴婢刚才看到皇后的贴身婢女徘徊茜楚宫。”
“朕知道，只是想不到她动手这么快。”
“皇上是指……”
柔太妃的名字已经呼之欲出，但是男人的下一句话却令她一时间哑口无言。
“替朕……摆驾平安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