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一般,梅满尴尬地别开脑袋,否认道:“我没有。”
“有也好,没有也罢,我不知道该说是他幸运还是不幸,整整昏迷了一个月以后才苏醒过来的人,既没有了以前的记忆,身上也到处千疮百孔。”
梅满缓缓转向赫连槙,一双清澈的瞳眸闪烁了起来。
“我问过自己很多次,为什么要去救他,对于他这个只剩下一副躯体,如同行尸走肉的人来说,活着才是最痛苦的事。他一直都沉默不语,不问别人自己的名字和身世,似乎一早就接受了自己是一个异类的事实。后来他的伤势逐渐好转,虽然一只眼睛已经不能用了,但身手还算灵活,铁储就顺势把他安排在了守卫之中。那个时候,我几乎已经快要忘记了他的存在,只是偶然间有一次在去南顺疏通水路工程时,行进的队伍在山涧中突遇了暴雨。我们几百人被围困,山体滑坡掩埋了很多人,后来是他带我们找到了出路,等到暴雨骤停后,大部分的人才得以生还。呵呵,真是可笑,我赫连槙向来自视甚高,从来没有想过会被这么一个不中意的男人所救。”
仿佛是一个冗长的故事,梅满听着白衣男子缓缓道来。她几乎能够想象他口中所述的画面,一点一点地了解着应洛寒这些年来她所未知的生活。
“我问他为什么如此熟悉这里的山脉,他回答我说自己也不知道。大概这里是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故土,已经扎根在他的心里罢了。那个时候距离段家灭族已经将近三年的时间,他依旧沉默寡言,似乎与其他守卫相处地并不好。回到西顺后,我命铁储将他招来,那个时候,跪在我面前的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梅满不禁问道。
赫连槙深深地望了梅满一眼,继续说道:“他希望自己能够为我办事。他说他觉得自己是个天生的杀手,虽然想不起来过去的事,但一看到自己的双手,就觉得上面沾了太多人的鲜血。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只有找到自己的信念,才能够继续活下去。”
梅满紧紧地压着自己的心脏,一丝痛楚在心间蔓延开来。
“所以我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就是继续用别人的鲜血来填满自己空虚的信念。”
有许多尘封的回忆瞬间涌进了自己的脑海,当她对他说着要带他一起离开段家,一起简简单单地过小日子的时候,她从来未曾注意过他背后的迷惘。一个从小就在暗位营过着杀手般生活的男人,真的能够诚如所愿拜托原来的生活吗?当习惯变成自然,灵魂被头顶上常年阴霾的黑夜所吞噬,人,也许真的就很难找到出路了吧。
她想起了那曾经留在《畅谈路》上的那些墨迹,男人的笔记还历历在目。
——大家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自由。
或许以前的自己太过天真,只是一厢情愿地用自己的方式去解读身边的人,而从未真正去了解过他们的内心。他跟在她的身边,按照她为他计划好的轨迹努力前行。但是他从未说过,自己真的能够适应那样的生活,他也许不懂,也许学不会,所以临别的遗言,他对她说了“谢谢”,用这样笨拙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卑微的爱意。
“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大好。”
赫连槙的问话将梅满的思绪从冥想中拉回了现实,眼前的男人轻轻皱眉,一双如墨般的眼眸安静地凝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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