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名狱卒身上负了伤,想是在劝阻的过程中,反而被西门涉所伤。
他原以为西门涉只是做做样子威胁他,如今看来,竟不是在做戏。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脾气道:“涉儿,有什么话,出来再说。”
西门涉动也不动,声音沙哑地道:“夏浅微若死,臣也不想再独活。只求皇上下诏,赦免夏染之死罪,即便流放为奴,也保他不受欺凌。”
西门涉不再称他为“皇兄”,也不再自称“臣弟”,两人之间再没有兄弟情谊,有的只是冷冰冰的君臣之礼。
西门深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见幼年的西门涉步履蹒跚地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唤他“哥哥”。
西门涉自小敬畏父皇,母后又早逝,他对谁都不亲,唯独亲近自己的兄长,也只信赖兄长。
第一次穿上戎装的时候,少年西门涉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信誓旦旦地说要“一辈子保护哥哥”。
没想到时至今日,兄弟之情日渐淡薄,西门涉背对着他,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只抱着自己心爱的女子,铁了心要与她共赴黄泉。
西门深盯着西门涉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却久久不开口说一句话。
所有下人匐了一地,将头磕在地面上,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苏匿壮着胆子请示道:“皇上,要不要臣去请御医为夏浅微看诊?若夏浅微还有救,也许颂王便不会这样钻牛角尖了。”
西门深便顺着台阶下:“找个经验丰富的御医来。若颂王有个三长两短,朕唯你们是问!”他说完,拂袖而去。
他这一句话,等于是免了夏浅微的死罪,而夏染之的藏身之处,他没有再提,也便是不再追究的意思了。这一让步,对于西门深来说,已属不易。
苏匿等人大松一口气,伏地连声高呼:“谢主隆恩!”
经过御医的极力抢救,夏浅微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脑部受创严重,短期内尚无法恢复意识。
几日之后,夏氏一族上至八十多岁的老人,下至五六岁的**小儿,全都被株连获罪,砍头的砍头,充军的充军,流放的流放,唯独夏浅微和夏染之姐弟,因为颂王作保,才得以幸免。
西门深虽然赦免了姐弟二人的死罪,却下了一纸诏书,将二人贬为庶民,并禁止夏家子孙入仕从军,世世代代只能做平民百姓。
于是西门涉终于放心地将夏浅微的外公和弟弟从净城接了回来。然后他交出兵权,自请为民,带着夏浅微和她的外公、弟弟回到马道村,与他们一起过乡野村夫的生活。
他曾经憧憬着与夏浅微隐居乡野,不问国事,不问战事,安静相守一辈子。现在真正能够隐居乡野了,夏浅微却迟迟没有醒来。
但是西门涉从未放弃,他听从御医的建议,日日陪在夏浅微身边,不厌其烦地与她说话,希望唤起夏浅微的求生**,刺激她重新恢复意识。
如今他不能再叫夏浅微“染之”了,于是便跟着外公甄广屏叫她“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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