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敢冒然上去抢人,因而故意制造夜枭在附近出没的模样,公子泉早见识了夜枭的手段,急忙带着华楹公主离开。她冲上去抢人的时候,因为体力不济,最终只能抢到气若游丝的甘心。
还好,他还没来得及死,还好,她来了。
她翻出甘心给自己的续命丹丸,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让他咽下去。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最蠢笨的方法,覆上他的嘴唇,用自己的舌头一点一点送进去,又不住地吹了几口气。
甘心被她这么吹着,不合时宜地睁了瞬眼睛,惊的她手足无措,还好,他很识趣的又睡了过去。
苍茫天地下,她拖着他的身体走了许久,没有方向,却丝毫不感到绝望。
她知道,她一定得救他,一定一定能救活他!
她把他带到一片干燥的沙林,硝烟的味道充斥了天地,她不曾想过那个被自己关心了半生的人现在是否安全,眼里心里全都是这个朱砂般耀眼的男子。
夜晚总有野兽出没,她如头宠兽警惕地护在主人身旁,用最简单的方法帮他处理伤口,当有野兽靠近她也不曾退避,牢牢抓紧手中的刀子,她不顾伤口撕扯的疼痛,一次次划开野兽的脖颈,将兽血一口一口给他喂下去。
嘴里充斥着生血的味道,她一次次覆上他的嘴唇,发丝沾染兽血结成粘腻的痂。
本想着参加他们的婚礼,她特意精心打扮一番,头上还插着精挑细选的珠钗,那本也是暗藏的武器。她取下珠钗,摘掉繁复的坠饰,抽出三寸银针,盘着自己的发丝,将银针弯折。
她从来没有做过女红针线之类的活计,却在他的伤口上一针一针缝的仔细。她看见甘心身上之前的伤口,她知道那是醉柔帮他处理的,处理的那么仔细。她也要仔细再仔细,这么漂亮的人儿,身上怎么可以有丑陋的伤疤呢。
满是伤口,她不敢动他,又不知身处何处,她亦没有把握能带着他穿越前方的战场。而无雁城附近的居民早就全数撤离,根本没有可以寻求帮助的人,且她正巧也不曾挟带夜枭的信号花。
她守着他在这方不算大的干燥树林整整两日,只能用兽血喂养,他不喝,她就用嘴巴帮他灌下去。
他不能死,绝对绝对不能死,这不只是报那乱箭之恩。
幸运的是,胡族的大军忽然撤退了,她拖着终于有些起色的甘心一直向东走,遇到打扫战场的士兵,找到无雁城的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失踪这两日,顾景痕有没有担心或者寻找她,不过她知道,最近烦扰着他的事情真的很多,少了自己一个,或许几乎不能察觉吧。
而这些,她已然不在乎了。
顾景痕惊讶于甘心还活着,急忙请了大夫细细诊治,医帐里,她终于歪倒在甘心的病榻旁。
她将听到公子泉和华楹公主的对话告诉顾景痕,才舍得沉沉昏睡。
※※※
当战争彻底结束,当无雁城重新恢复繁华,她站在城门口望着初初住进心里的男子越走越远,勾起一个惨淡的笑容,她对他的背影告别。
再见,甘心。
转身时,身后似有马匹嘶鸣,路人四散逃开,她转回身,看到大伤初愈的甘心披着阳光的微笑,他问她:“九娥,你去过江南吗?”
她茫然,下意识地如实点头,这天南地北,还剩下多少她没有去过的地方呢。
甘心歪着脑袋挂着丝玩味看着她,身下马匹上前两步,停在她身侧。
她看见心里的男子对自己伸出手掌,依旧是居高临下的姿势,那手掌却是温暖的,不带一丝一毫的冷漠。她茫然地把手交给他,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甘心稳稳坐在马上,接到她手的那一瞬,一把将她拖上马背。
她坐在他身前,身后有一双手从腰系穿过来,似乎围起一方怀抱,心里滋生着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走吧,”甘心的声音从耳际轻飘飘地滑过来,他说:“还缺个带路的。”
带路的……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完全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只是感觉看到了什么,类似希望的东西。
“江南的路很好走,沿途问一问就找到了。”她不识趣地说。
“我不会问路。”甘心悠悠地答。
“你鼻子底下的东西是个摆设吗?”她咬咬牙反驳。
“呃……”一股温热的气息吹在耳际,流转到脖颈,浑身微微一紧,身后的人将鼻子底下的东西贴在她耳旁,用暧昧的低沉嗓音说:“我醒来以后满嘴的血腥味儿是怎么回事?”
想起自己用嘴巴喂他喝下的兽血,面起潮红,原来害羞是这样的滋味,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甘心……”
“怎么?”
“我喜欢你。”
“嗯,看出来了。”他丝毫没有意外。
“然后呢?”她羞而忐忑着。
“我以为你已经懂了。”
“我不懂。”
甘心悠悠叹了口气,端起一副很老成的样子,配合着马匹颠簸的节奏,一个字一个字细细吐出口来。
他说,“漫漫浮生踽踽独行,实在暴殄了我这个天物,你要是不嫌弃,咱俩搭个伙凑合凑合得了。”
她没有回应,总觉得甘心这个话说得不太好听,具体哪里不好听,一时脑子乱的很,也琢磨不明白。
“我觉得跟着我不委屈你啊。”甘心看九娥没有反应,疑奇一句。
“没有,没有,不委屈的……”
……
一旁马车里探出一只圆乎乎的小脑袋,甘霖扯着嗓子叫嚷:“苏老鸨,你儿子给你找到儿媳妇啦!”
“没大没小,谁教你这么喊你奶奶我的!你说什么?让开,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