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燕家的主意,占了一成份子还不够,还想全要了才作数;也有人讲,容大是看惠娘靠不住了,才想找个懂点字的女婿来把酒坊撑住,免得便宜了林家;还有人说,曾经看见穆家那个大郎和容淑娘去过村边的小树林,更何况每天进进出出的,八成是有私情了。总之,各种猜测,乱七八糟。
李仁虽说成了准女婿,可每天都在酒坊里做工。容惠不在,他要管的事情不少。倒是容淑娘,几乎每天早早的便上山去了,天黑了时才回来。村里人几乎看不见她,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李仁。
漫山遍野的,他原本可以跟着她,或者让暗羽给消息。可是李仁没那样做!只是在进了腊月的第一个已经近黑的傍晚,站在村西路口边。等着真如海。等着她从山上下来,然后在回家的必经途上,看到七日之后,便是她夫君的李仁。
已经差不多要全黑的冬夜,又是初一无月,其实谁都看不清谁,只是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可季淑心头烦燥,快步前行,意欲擦肩而过。却冷不丁的却是让李仁一把拉住,拽到旁边的林子里了。季淑气得眉头倒立,可李仁拉她进来后,却是直接松开了手。倒让季淑一时发作不起来,直冷冷看着他。李仁也在看她,不过不象这个真如海一样。他看她,却是在趣笑:“你这样提防着我,七日后,又当如何?”
季淑别转了脸,她不想想那事,可却不能不想,甚至已经想了许久。和一个……根本不喜欢的男人,搭伙过日子倒无所谓。可做那等事……甚至得生儿育女,就太恶心了。更别提李仁的身份,那个便宜爹种种别有深义的举措。这两个人想干什么?她只能猜测。她不能阻止,也无法阻止。亦或者这两个人根本不会把那些事告她!她只是他们之间利益链的纽带。
而如果有一天,慕容阴明不想再做慕容阴明,想做慕容复。那么她又算是什么?
而更如果有一天,李仁意欲为亡父申冤报仇,那么明知不可能成功的路上,她又该如何自处?
一死、倒是不怕。她怕也没有用!
可是死之外的事呢?屈辱、恐惧、颠沛流离的生活、可以预见的一场场死亡和阴谋……
难道老天爷在罚她?罚她在当初种田文进行时中的种种轻漫和不喜?所以打算给她来一段绝对精彩的生活?把杯具洗具等待摆满了她这台茶几?
季淑茫然,唇紧紧的抿了起来。李仁也不去劝她,只负手在身后,看树枝丫杈中透出的那无月星空。不甚真心的建议:“令尊精于药术,你若不愿,我想他会有很多种方法。”
几是不可察的听见一声心碎似的轻笑。
李仁心中既是再次笃定了他们父女不同不和的猜测,亦莫名的有一丝不忍。可事已至此,他和她都已经无法回头。今天来见她,其实只想送她一句话:“你若不负我,我也定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