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我病里有了些起色,今日正是母妃的祭日,我请求父皇容我往妃陵一去,祭奠母妃的亡灵。为孝心所感,父皇便允了我的请求,又专门差了顾且行随我同往,约莫是怕我在路上耍花招。
眼下我病得连只蚂蚁都捏不死,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我被裹成个包子坐在马车里,描红和吟风随侍,顾且行骑马走在前头,顾及着我眼下这病怏怏的身子,车马走得很慢。
寒冬如期而至,我拉开小窗的布帘,想要看看外面久违的世界,却见雪片纷纷扬扬,天空像一方破洞的棉絮,簌簌下落的白色尘埃,美丽不可方物。
我忽然红了眼眶,鼻子一酸,便又没了出息。秦玮说,落雪之前,他一定回来,这话我一直记着。可就算他回来了又能如何呢,我见不到他,一墙之隔同千山万山又有什么区别。
雪无声无息的落着,从天南到地北,眼见之处渐渐归于苍茫,皇城像是被剥掉了斑斓的外壳,露出森白的肌理。
我看着地上的辙印,缓缓勾出笑容。描红找出车上的食物,我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塞,好给自己储存体力。
不远处便是母妃的妃陵,马车在白塔寺前停下,顾且行站在车外看我,面无表情就像这冰天雪地。因为皇后的缘故,他自小对母妃就没有好感,对我拖着病体来上香的事情,抱着矫情的看法。
我微笑着对他翻了个饱嗝,由吟风搀着下了车。顾且行便站在原地看我,估计是怕我跑了。我踏着雪一步步朝寺中走去,看到停在附近的另一辆马车,那马车装饰奢华考究,里里外外包着几层厚毡子用以挡风,其中坐的定也是位贵妇。
我差描红过去打听打听,便同吟风一道进了庙堂。宝塔寺虽在皇城之外清静之地,但素来香火鼎盛。不过今日天气不大好,前来上香的人不多,且现在已经是晌午之后,过了上香的高峰时期,寺中便尤为冷清。
顾且行一直跟在几步之外,谨慎地像个人贩子。而我真是巴不得他能卖了我,我相信不管他把我卖到什么人手里,凭我死皮赖脸的韧劲,都能逃得掉,偏偏是这里,天子脚下,我无处可逃。
前头上香的是一位妇人,我向来眼力不济,不善于看人的年纪,只粗粗在她面上扫了一眼,觉得这个妇人保养的不错。那一身衣饰虽然华贵,同她的气质却并不相称,像是刻意穿的如此雍容,以显示不凡的身份。
那妇人参佛上香,而后由丫鬟搀着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朝偏殿算卦的大师走去,一步一步踏得极为缓慢,约莫是腿脚不大灵便。
我收回目光,大步朝蒲团上走过去,吟风上去点香。我看也没看便跪在方才那妇人起身的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闭目。却觉得膝盖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因那蒲团松软,倒也没有特别不适。
我并未在意这小细节,在心里默默地同母妃说了些心里话,又请佛祖保佑我父皇身体强健安康,保佑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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