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025暗里忽惊山鸟啼(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过的容貌,我却也只巴望着那一个人看到。

    我不知道秦玮现在身在何处,距我必是山高水遥,而他留给我的归期,虽是浪漫却并不实际。我看着逐渐空落的枝丫,盼望今年的雪下得早一点儿,好天真。

    我由侍女搀着从后门绕进寿宴的礼堂,文武百官以及各路皇亲国戚早已提前到场。后宫几位地位高的女眷均已落座,我坐在她们最上首,一方纱帘遮住这边的风光,皇帝的女人和女儿,自然不是谁都可以一睹风姿的。

    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周到,人人都当公主要么高贵端庄,要么聪慧灵巧,定是个顶个的美人,这必然是个误区。我们这一辈也不是没有模样过意不去的公主,我那年十四的三妹妹,长得就不太清晰。所以有方帘子遮着,才能更好的顾全皇家颜面,看不到的总归就是还不错的。

    我知道容祈必然也在那百官之中,可我透过帘子打眼一瞧,全是华服加身的大官小官老官新官,并未发现形似莽夫的可疑人物。

    我坐下不久,寿宴便开始了,唱歌跳舞说祝词,一套沉长繁琐的过场。因我昨夜整夜练琴现下实在疲乏,便偷偷地在这头打瞌睡。

    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描红轻轻摇我,低声道:“公主,献礼了。”

    这寿宴本是没有献礼这么个环节,偏偏我自己择了个这么花哨的礼,父皇听说我近日苦练琴艺,想为他献奏一曲,他便认定我这一曲定已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于是打算在百官面前显摆显摆。

    所谓礼轻情意重,我这个礼虽是没劳民没伤财,却顶着个颜面问题,忒重,重于泰山!

    描红撤了案子,摆上一张七弦琴,我晃了晃睡得发懵的脑袋,手指轻轻抚上琴弦。

    开始弹琴。弹得正是那曲《空记省》,因我近来整日同这首曲子相伴,实际也觉不出来它的曲调究竟是怎样低回婉转,又如何似空谷撩音。我只是小心翼翼地弹着,不要出错罢了。

    一曲奏罢,我隔着帘子起身同父皇行礼,周围几名资历较深的妃嫔便已经愣住了,大约是这曲子让她们想起了我的母妃。因那帘子就在眼前,透过帘子我尚可以清晰看到父皇的表情,而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难看,乃至于有些惊慌和窘迫。

    皇后的表情也不太对劲,见场面冷着,便撑起端庄大方的笑容,向着纱帘这边道:“且歌公主聪颖灵巧,一手妙音以表孝心,乃儿女典范。”转头又对着下手百官道:“今日皇上祝寿,乃大喜之事,列位卿家无需拘束,畅饮方行。”

    父皇亦敛住眉头,举杯相邀,寿宴便算正经开席了。

    我犹豫着坐下,描红在桌上布菜,我看看左右妃嫔的神色,总感觉方才皇后那席话,有圆场的意思。可我又还是不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好事,把场面搞的那么尴尬。莫不是当年母妃的琴音太过深入人心,我这一曲勾得大家都思绪万千了?

    宴席间不时有王公大臣上来发表祝词,父皇饮了几杯过后,便以不胜酒力为由先一步遁了。

    自然父皇离席之后,酒宴便又轻松许多,我自顾填饱肚子好回去睡觉,正吃得卖力,后堂来了个宫人,哈着腰压低声音道:“公主,皇上传您殿后觐见。”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