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顾且行和父皇都这般神神秘秘的,大约这趟出宫是个隐秘的事情,随行的人数自然不多,我怕吟风留在这里遭人欺负,便执意将描红和吟风带在身边。
马车一路驶出皇宫,围着城墙绕了个小圈子,不久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慈安堂。
路上我追问顾且行出宫的目的,他只淡淡地回答一句:“贺拔胤之来了。”
贺拔胤之是漠北胡族的世子,早年便曾随他父王前来拜会过我父皇,我也曾见过他几次,他虽与我年纪相仿,但身形却生得矮小,我总爱唤他一声“小胤之”。
便是当初少不经事,童言无忌,多年前贺拔胤之离开时,曾信誓旦旦地同父皇说过,长大了定要娶我为妻。那时我嫌他个子小没有男子气概,到底没有放在心上,他却是心心念念许多年,隔断时间便要请他父王奏上一本,商量和亲的事情。
紫兰姑姑告诉我,约莫这事情就是冲着我来的。
胡人强横好战,若非当年先皇挚爱舍生取义,漠北边陲一代怕是战火难熄,那和亲既然开了先例,便也有理由世世代代延续下去,可惜我这一辈适龄的女子少之又少,这个和亲的人选确实难以拿捏。
但我既然早有婚约在身,总归是有名正言顺的理由避过去。
不久便是父皇的寿辰,那贺拔胤之应是代表他父王前来朝贺,而父皇担心他将幼时旧事重提,把我放到尼姑庵里来躲上一躲,倒也是个对策。
慈安堂就好比宫外的冷宫,从宫里被遣送过来的,大多是犯了错的妃嫔,不过是在宫中锦衣玉食过得习惯了,皆说慈安堂待遇非人。这必然是桩因人而异的事情,当年我母妃珺娘在世时,每年琼花凋谢的时候,都会带着我来慈安堂住上半月,日子还是相当惬意的。我曾好奇如此做的原因,母妃说是为了纪念先祖。
那时我天真,母妃说什么便也相信了,直到母妃过世后,我偷偷翻查了后宫妃嫔的出身典籍,并未发现关于她的记载。紫兰姑姑说,母妃是孤儿,曾是宫中的琴姬。
自母妃过世后,我已经多年没有来过慈安堂,也忘了白琼花凋谢时,母妃在廊下抚琴,而我在青松小院中奔跑的场景。或许我喜欢同郁如意呆在一处,也有这其中的原因,我觉得她的琴声很熟悉,有母妃的调调。
顾且行把我扔在慈安堂就走了,临别时很不耐烦地交代我不要乱跑。父皇祝寿的这段日子,我便以祈福的名义将自己幽在慈安堂,佛门清静之地,自然无人敢前来打扰。
我对贺拔胤之的印象还停留在多年前幼齿时,便觉得如此防狼一般提防着他完全没有必要,但父皇既然这么安排了,我也是很乐得接受的,起码从这里溜出去,要比从宫里出来容易多了。
然,我又大错特错了。这些吃斋礼佛的尼姑婶婶们,才是社会忠诚耿直的希望,她们才是国家最可靠的警卫军团,她们无所不在阴魂不散,她们伺机而动上行下效,她们没完没了。
我来到慈安堂三天,软硬兼施花样齐出终是没能走出去半步。
期间我曾在前来送物资的宫人口中打探来,贺拔胤之已经进城,父皇和皇兄亲切地接见了他,同时前朝发生了一件大事,张庆德被停职查办了。我猜他这个停职大概是因为没能及时禀报我深陷危险之中,所带来的后果,但我也实在想不通,他当时不及时禀报的原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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