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此……若真是如此,还能怎么样呢。无非是个千军万马,血流成河,赤染帝都的场面。
我转头看着顾且行,觉得自己可能什么都做不了了,今天不管他们谁死,大约我也活不下去了,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忽然也不那么紧张了,总归要死的人,心情便也不算很复杂。
在我准备坦然接受结局的时候,城墙上走来一名士兵,怀里抱着个孩子,嘤嘤啼哭在过于寂静的天地间,有响彻人心的威力。
是璨儿……
顾且行从士兵手里接过孩子,那是秦子洛的孩子,我承诺陈画桥会保护的人。
打从站在这城墙上,顾且行就没安好心,敌人的孩子他不可能留,今日他要我们所有人,要属于秦子洛的一切全部覆灭。我从地上爬起来,抓着顾且行的衣角,连求情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垂着泪珠殷殷地望着他。
可顾且行此刻就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他一动不动,坚硬而冷血。下面的秦子洛适才有些紧张,马头嘶鸣,如他的嘶喊。
我想跟顾且行说不要伤害璨儿,他是无辜的。可我又太清楚顾且行是什么样的人,他连自己的骨肉都下得去手,何况是别人的对手的血脉。璨儿的存在,是对他最大的侮辱,此刻在他手里的不是生命,而是他用来打击秦子洛的武器。
璨儿一直在哭,就好像他也能感受到什么一样,顾且行的表情是阴冷的,他将璨儿托起在掌心,看也不看他一眼。一味冷笑凝固,我看到顾且行覆过手掌,举重若轻如放了一抹流沙。
他——竟然要这样把璨儿扔下去,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把秦子洛的孩子还给他。
我来不及思考什么,下意识地做了个不切实际的举动,在顾且行还在因杀人的快慰而冷笑时,我一跃跳下城墙,试图能将正在下落的璨儿接住。
我这个做法多么的愚蠢,我根本就碰不到它,而它明明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去无法阻止他乃至于自己的下滑。
坠落时的感觉,并没有幻想中美妙,那种对触底的恐惧流变全身。仿佛能听到血红嫁衣在风中猎猎摆舞。当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忽然什么都不在意了,这便是死了吧,从未曾想到,我竟是以这样意外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不知道秦子洛和容祈,他们看着城墙上落下的这抹色彩是怎样的心情,应该是十分凄艳决绝的。我更看不到城楼上的顾且行应该是怎样的表情,心中一闪而逝关于他的念头,似乎捕捉到一丝报复的快慰。即使他如何不肯放过,此身此心由始至终属于我自己。
短暂的坠落过程中,我好像想了很多事情,因为我觉得我要死了,在这最后的瞬间,应该跟自己把这一辈子交代交代。我浑浑噩噩地折腾了小半辈子,凭借至高无上的身份,折腾了那么多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切从眼底的那抹墨蓝开始,那一日我在城中吃包子,容祈过来管闲事,当时我便瞧上了他的美色,本想装模作样同他道个谢,不想翻了个油嗝,惹容祈腾起一脸嫌弃的表情。
那一次他和贺拔胤之比箭,我站在百步外给他当靶子,当得那么从容镇定,我真够豪杰。
后来顾且行差点死了,我想都没想帮他挡了一箭,从此飘入顾且行眼底万劫不复。然后我们一群人,手把手地害死了父皇,我们先后碰了那本淬过毒的手札,眼睁睁看着父皇倒下。
从此生活中再无光明,我也弄丢了原来的自己。
我此生所做,最骄傲的事情莫过于三件,帮顾且行挡剑,用最狼狈的姿态冲到容祈面前,还有就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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