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就去请示顾且行。我自是不肯,言说在血流光之前,我见不到顾且行,他们都跟着我陪葬。
只周旋了片刻功夫,我觉得我就不大站得稳了,脸色应该白得吓人,鲜血滴落在嫁衣上,如一朵又一朵凄艳的红梅。
领头的侍卫率先妥协,派人去备了马车。他让我先配合点把伤口包上,他说其实顾且行早就放过话,如果我非要现在见他的话,也是可以把我带过去的。
我将信将疑,却感觉这士兵不大像是在同我周旋,因为顾且行就是那么个别扭性格。
我依旧拿匕首架着脖子,满是防备地上了马车,准他们给我条白绸,我自己来包扎。那些侍卫便也顺了我的意思。虽然我需要向他们展示绝对的决心,但如果等见到顾且行的时候,流血流得昏过去了,那就真是白折腾了。
上了马车后,我发现我此刻还身在皇城,但是街道上特别冷清,半个人影都没有。马车经过的地方,惊起阵阵犬吠。人们好像刻意不敢出门,像是在回避什么。
我依着士兵的意思,在脸上蒙了方红色面纱,大约也是顾且行的意思。
没过多久便到了城门处,我从马车里下来,看到城门紧闭,周围全是整装待发的士兵。似乎是在顷刻之间,顾且行就把所有驻扎在城中的官兵全都集中了起来,他这是要干什么。
我盯着那紧闭的城门,感觉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仿佛只要那扇门打开,我就可以彻彻底底地逃出去。而那门,如此庄严地嵌在城墙里,把我隔绝在这方天地。
我想问问身边的人,现在是什么情况,城墙阶梯处跑下来一名士兵,他道:“皇上请这位姑娘上去。”
这位姑娘……在所有人心里,他们的长公主已经出嫁了,我不过是一位身份特殊的姑娘。
我流血流得有点腿软,这上百道阶梯走下来,差点没累死在半途。几丈高的城墙上,冷风穿透黑夜,尽管里里外外有这么多人,天地间却如此静谧,透着股肃杀冷意。
我看见顾且行,他就坐在城墙顶端的高台上,面前一张小案,案上黑白棋子步步紧逼。
而城墙外围,黑压压的一片,凄厉火光照亮黑夜,那是几乎能将整座城池压倒的千军万马。我俯身而望,在最接近城门的位置,如众星捧月,高头大马之上,一黑一蓝两道人影。
是秦子洛和容祈。他们……来逼城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疯了,所有人都疯了,而顾且行还这么不动声色地下着棋,作壁上观置身事外。
但从一路延展的火光来看,为了这次逼城,秦子洛是把老本都掏出来了,郁王爷的旧部、秦迪的旧部包括周炎的人马,所有能用的人全都用上了,这是破釜沉舟的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我自认见过不少牛气哄哄的阵仗,今日实实在在是第一回见到这等场面,而领头的这几个年轻人,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尤其是顾且行的若无其事,让我胆寒。
我心里腾起不好的预感,顾且行一定早就料到今日容祈和秦子洛会来了,他肯定已经做好准备了,所以现在才这么不当回事,可是他们还不动手,又都在等什么。
弓箭手迅速在城墙上拉开长阵,目标正是容祈和秦子洛。
他还活着,那样活生生地在距我几丈远的地方,我多想脱口喊出他的名字,可声音却卡在喉头。
“本不想让你亲眼见这场面,”顾且行从容落定一子,起身站在我身旁,眺望远方逆笔勾勒的线条,墨染江山一气呵成。他勾起冷傲的笑容,问道:“你猜今日,是他死还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