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军营里总有些东西,是只有他常用,普通兵将不会动的。比方说——墨。”
原来是官墨中有毒。之前我没去的时候,容祈除了练兵,便是依着舞文弄墨打发时间,而且他还画了那么多画儿,墨里的毒被水稀释后,本就不易察觉,且他与那些毒墨呆得时间太长,久而久之才会毒气入体。
顾且行不是个下毒的好手,我想他能想出这种方法给容祈下毒,必是受了父皇之死的启发。这一局,算顾且行赢了。
我沉沉舒了口气,问道:“有解药么?”
“没有。”
我想,如果顾且行愿意给我解药,他让我干什么我都能答应。而顾且行要杀容祈,不是为了和我讲条件的,事实上我也已经没什么和他谈条件的筹码。我就自己这么一个干巴人,如今也已经交换给了贺拔胤之。既然是杀容祈,为绝了容祈的活路,他一定会用没有解药的毒。他已经容不下我们了。
“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找你报仇?”我有气无力地问。
他冷笑,眼神笃定:“呵……你至多是陪着他一起去死罢了。不过你最好是想清楚些,你死了至多是让朕吃回瘪,你那两个好姐妹还在朕手上,你若是嫌黄泉路上不热闹,朕倒是也乐意让她们陪你一陪。”
顾且行指的应该是描红和郁如意,这两个对他无用的人,顾且行要杀她们比捏死蚂蚁还容易,留着她们也不过是要拿住我点软肋罢了。枉我一直当自己孑然一身无甚牵挂,终究还是逃不出个情的束缚,总归郁如意和描红多少都有点对不起我,我却狠不下心来置她们的生死于不顾。
我淡淡地看着顾且行,跟着绽开勉强的笑容,有种走着瞧的心态。
陈画桥估计也因放我走人的事情受了点牵连,顾且行看在璨儿的面子上,没怎么发落她,只是陈画桥也不敢过来看我了。宫中一派相安无事,前朝随处可见顾且行的铁腕,以前容祈帮他揪出来的与谋反有关的官员,逐个受到惩治,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我在那娇华殿中就像个摆设,宫人婢女都不敢同我说话,也无人敢前来探望,当然他们亦不会限制我的自由。原则上,这皇宫里,我爱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顾且行似乎很自信,这次我不敢再轻易逃跑。
我在房间里头闷得受不住了,便去外头花园子里随便溜达溜达散散心,再过两日便是父皇的三年祭辰,顾且行正在准备一次隆重的祭礼,父皇的儿女大约都要出席。
不禁就想起了玥娇,距离她的祭辰也不远了。不知不觉就走到荣太妃的住处,不知道这孤独的老妇人如今怎样了。当年诞下龙凤胎的欣喜和荣耀已然不再,一双儿女相继离世,如今太后也死了,害死她儿子的仇算是报了,不知关于玥娇的死,她心中的记恨消散了没有。
荣太妃正在殿中礼佛,见我时态度甚是冷淡,提及玥娇便不禁还是要流露出些怨怪之意,我知道丧女之痛无法补偿,虔心上了柱香便准备离去。临走时随口关心一句:“周将军现在如何?”
“拖公主的福,皇上处他驻守在外,无召永不得还都。”荣太妃冷冷回答。
周将军是荣太妃的兄长,当初我利用玥娇的关系,让秦子洛和这老将军攀上了交情,不知道秦子洛是怎么说服了他,在秦迪抗旨的时候,周炎多少也帮了点小忙。顾且行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倒也算大方,多亏周炎行事谨慎些,没有在造反大业上露出多少锋芒,顾且行只是贬了他的官职,留他个空头将军的名号,一直被流放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