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他的目光,心里觉得特别没底。他说:“你……办不到的,如果可以,那样也……”
没等他说完,我便挥手砸碎了一旁的药碗。我从来就没打算给容祈留说遗言的机会,心里的那些话,我要他一直憋着,这么憋着他才不敢去死。
听见我摔碗的动静,在外面候着的士兵急忙进来,随后甘霖皇叔也到了。我逼着容祈让他给我把药老老实实地喝下去,并且没有我的允许,哪怕是嗓子挤成一条缝,也得给我使劲地喘气。
既然他醒了,活着的意志也便强了点,甘霖皇叔用银针扎了他的睡穴,说他现在太虚弱了,还是多睡会好。
我便也不勉强了,容祈睡着以后,我问甘霖皇叔,他现在到底还有没有救。甘霖皇叔说最难办的还是他的病,他道:“我虽然救不了,也不代表天下间真的无人可救。”
还有谁,比容祈和甘霖皇叔医术更精湛,这世上还有谁。
有一个,容祈的师父,塞外神医古泉老汗王。
可是这老爷子早早就辞了漠北汗王的职,专心养老了,并且听说自从他退休养老以后,便声称再也不会出山治病了。而且容祈本是他的徒弟,不但没帮着漠北侵略定安,现在还光明正大地和他对着干,带兵杀了漠北那么多人,这老汗王肯定对他怀恨在心。
流连地深深地看了容祈一眼,我请甘霖皇叔一定要让容祈好好活着,我会在最快的时间里赶回来。
快马加鞭,我用不到一日的时间便穿过了无雁城和漠北之间的沙漠,小玮一直不离不弃地跟着我。那些随我而来的士兵被远远甩在身后。
到达漠北边境的时候,我被漠北的兵马拦下来,我告诉他们,我是定安的且歌长公主,我要见他们的汗王贺拔胤之。
那些人当然是不相信的,他们把我和我带来的人都抓了起来,我让他们带小玮和之前贺拔胤之曾送我的,可以驯服雪狼的短笛给他们汗王带过去,如此便能证实我的身份。
半日后我见到了贺拔胤之。三年过去,他的容貌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整个人看书上去硬朗结实了好多。一身汗王装扮,脖子上也不再挂着那快幼稚的银锁,衣衫上绣着古朴大气的图腾花纹,他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欣喜,露出热情的微笑。
我被关在黄沙堆砌的房间里,从地上站起来,我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正色道:“贺拔汗王,好久不见。”
“且歌公主。”他唤我的方式还是很尊重的,更又多了几分一族之王的威严。
我没有话要同他叙旧,心里也不怎么拿他当朋友。大约女子有了心上人以后,真的没办法再把其它的尤其是对自己有意思的男子认做朋友,我避开他的迎接,冷冷道:“此次造访漠北,是想请古泉老汗王出来一见。”
“父汗已经归隐多年,公主亲自出使漠北,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贺拔胤之看出我冷漠的态度,随即也敛了笑容。
我可不想同他兜圈子,我干脆跪了下来,对贺拔胤之道:“还请贺拔汗王代为通传,请古泉老汗王为我夫君诊病。”
“你夫君?”贺拔胤之想了想,大概是想起来我口中的夫君是何许人物了,他礼貌地笑笑,说道:“父汗早已封医,且歌公主的要求,恕本汗不能答应。请公主先起来吧。”
呸,早怎么没听说漠北的人都这么矫情,医者仁心,悬壶济世,什么封医根本就是不想治罢了。我站起来看着贺拔胤之,微微一笑,我问道:“我想问贺拔汗王一个问题,近年来漠北对定安三番骚扰,究竟是为了什么?”
贺拔胤之也不含糊,一字字笃定道:“为了履行当年与且歌公主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