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也该为他好,可我自己不行,哎!
我沉默了一会儿,抹抹眼角的泪痕,对郁如意勉强地笑笑,而后转身走入营帐。
容祈还静静地躺在床上,眉心轻轻皱着,多是在做梦吧。他说他从来不做梦的,我不信。
我用指尖轻抚他的轮廓,此刻他是温热的踏踏实实存在的,可说不准哪一天,就这样消失了,再也看不见摸不着了。我好后悔在那些我们可以轻松相对的时候,没有好好珍惜,好后悔让他为我等了这些年,直到我幡然醒悟时,他却时日无多。
感觉到我的抚摸,他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掌抓住我的手腕,握得很紧,又轻轻摩挲,爱不释手。
我俯下身来半趴在他身上,轻轻地舔他的嘴唇,他在引诱下张开嘴巴,不冷不热地与我回应。我抱着他,心里滋味杂陈,我所想的并不是待会他会和郁如意发生什么,只是痛心于这个真实的人,有一天会彻底地失去。
想到这些我便抱得更紧,蛊惑、取悦、逢迎,与他抵死缠绵,点燃他压抑许久的欲望。某一刻我甚至在想,如果他死了,我便也陪他一起去了算了,我们生不能同衾死同穴也好,只是在这之前,我要成全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把那些压抑收藏起来,留给他最快乐的余生。
而郁如意,如果真的可以为他留下血脉,带着那个孩子又将是怎样孤独的余生。
只能怪命运待我们太过残忍。
因为醉着,他才敢于释放那些隐忍,我拨开他的衣裳,亲吻每一处,他似乎有了些精神和力气,手掌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游走着,不经意便蹭开我的衣襟。我知道差不多了,可却流连着不舍得离去。
上一次这样主动的对待他,是为故意气他,而这一次换他醉了,清醒的那个人果然更痛苦些。
感受到他的激动,我轻轻拨开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等我。”
然后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起身拉好衣裳离开。不能耽误太久,没准下一刻他又睡着了,我走出营帐看到郁如意,神色落寞淡淡地:“进去吧。”
郁如意的脸色也不好看,我知道大家心里的滋味都不好受。也许容祈应该觉得幸运,我们所有人都这样爱着他,所以才这样处心积虑地欺骗他,这手段卑劣地让人心伤。
我害怕听见什么动静,害怕去想之后的画面,捂着嘴巴哭着跑开,跌坐在篝火旁。火光凄厉地照亮黑夜,尽管只有一小片区域,脸上的泪水被蒸干,我已经连哭的心情都没有。
我便静静地看着攒动的火苗出神,难过的时候,所见的一切都披上了忧伤的外衣。我想着这丛火苗,他也有燃烧殆尽的时候,此刻熊熊烈烈,当生命耗尽,越来越羸弱,却让人心生不舍。
秦子洛坐在我身旁,不说话。
我始终背对着容祈所在的营帐,夜空无星,圆月孤独,铺洒朦胧的光辉。
“真的没有办法,无人能治么?”我问秦子洛,又像是自言自语。
秦子洛不说话,拨弄着眼前的篝火,沉静地像是在奔丧。他从来不曾露出这样肃穆的神色,这表情足以回答我的问题。
我告诉了秦子洛一个地址,请他想办法帮我找到甘霖皇叔。其实甘霖皇叔曾向我透露过,他的医术并不比容祈强,酒蛊属于剑走偏锋的歪门邪道,在救人方面无甚高深造诣。
但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再试一试的。
我抱着膝盖发了会呆,起风了,沙子迷入眼底,我闭上眼睛把头埋进膝盖里。听到身后传来不急不慢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看着郁如意,我维持着平静的表情,“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