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个宝贝。
说来也是这鹦鹉自己争气,自从进了靖王府,不知怎么就学斯文了,再也不说诸如“贱人”之类骂人的话了。这大概是环境改变性格吧。
看到这只同我颇有些交情的老鸟,我本也有心去找它叙叙旧,听着那边丫鬟逗得起劲,我这她们印象里的恶妇就不过去吓唬她们了。
“百子千孙,儿孙满堂……”不知道是谁调教的,这鹦鹉嘴里那几句吉祥话,都和抱孙子有关系,想是专门为了讨秦老夫人欢心。
有个包打听的侍女告诉我,现在这鹦鹉已经不叫“禽兽”了,秦老夫人给它赐了个名儿叫“金玉”,大概是图个金玉良言的意思。
真是个迷信的老太太,再想想她每逢初一十五都要跑到城外白塔寺去上香,偶尔还得给他儿子和没着落的孙子算上一卦。这老夫人活着,也就图这么点精神支柱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虽然不喜欢她老人家,她老人家更不待见我,但我也不会故意去招惹她。
可是事情它就是这么巧,我们家小玮是个肉食动物,捕食是它的天性。可惜靖王府待它再周到,至多也就是能吃上几口热乎乎的死肉,完全解放不了它捕猎的本能欲望。
在我一个走神丢了手中链子的时候,小玮蹭蹭地就朝小院里奔去,大概是找它的动物同伴玩乐去了。那几个丫鬟看见这么大只野生动物出没,吓得四散跑了。挂在笼子上的鹦鹉也想飞,扑腾两下翅膀,就掉到了桌子上。
鹦鹉本就飞得不高,何况这只已经老得飞不动了。那小院里的桌子才多高,鹦鹉刚扑腾了翅膀要逃跑,小玮一狼爪子拍上去,直接给人家拍晕了。
我打了个响哨把小玮招呼回来,训斥他不老实,不懂得爱惜小动物,那边才有侍女颤颤巍巍地过去把鹦鹉捧起来,“啊”地一声尖叫,带着丝哭腔道:“死了,金玉死了……”
我自认不是个喜欢残害小生命的变态,但也没大慈大悲到为一只小禽兽的离世而哭天抹泪的地步。但那几个丫鬟是真哭啊,梨花带雨的,这么干冷的天,也不怕冻伤了脸。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她们哭的是把老夫人的宝贝带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但带回去的是个尸体,失职啊,这是个大事啊!
我觉得没我什么事情,牵着小玮大摇大摆地走了。走了半晌,我也累了,而且小玮总是不老实想要乱跑,我便溜达回了自家的院子。
然后听说秦老夫人因为那鹦鹉的去世,病倒了!
她老人家的心灵究竟是有多么的脆弱,大街上因吟风斩了匹马头当场心悸,据说在床上躺了大半月;后来白塔寺里,我不小心压断她一块玉佩,瞬间就昏倒了;这会儿死了只鸟,又病倒了。
真是苦了如意,担着个空头的媳妇名分,还得伺候这么位难伺候的婆婆。幸好我人品差、傲慢、不知礼数,打从进了靖王府开始,就没想过要搭理她老人家。
书上的道理这么说,爱一个人,就要照顾他滴老娘。足以见得,我根本不爱容祈,也不爱顾且行,我跟他们老娘的关系,一个比一个差。我可能是老人缘不大好。
这天容祈没有来陪我吃晚饭,我心里不大快活,算计着他又逃掉了一次,以嘴巴承受报应惩罚的机会。
容祈回来的时候脸色是少有的难看,大约是他娘这次真的病得很严重。所以说人不要把感情寄托在太不牢靠的东西上,万一这东西丢了飞了没了死了,于自己太受打击。
我真心觉得这不是我的错,又不是我让小玮去拍死那鹦鹉的,何况我和那鹦鹉也是有丁点儿感情的。
容祈却冷着脸对我道:“我知道你恨我,你怎么对我都行,我娘身子不好,别拿她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