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雪白的皮毛,眼底全是愉悦的笑意,“回去吧。”
冷风旋过,我又不争气地打了个喷嚏,引得容祈朝这里看过来。我抬起灰扑扑又重又臃肿的素衣往慈安堂里跑,他便追了几步,不确定地唤道:“且歌?”
我继续闷着头往前跑,可是被大雪覆盖的地面,藏着些错乱的枝杈,而且这衣服笨重,就算用尽了全力也跑不快。
他似乎确定了,又跟了两步,轻轻唤我的名字。
我站定脚步,鼓足勇气又强作镇定,我说:“你不要过来。”
“你……想不想听我解释?”他问我。
还解释什么?解释他为什么在我娇华殿里抱别的姑娘,解释他为什么一次次骗我再抛下我,还是等着他告诉我,他在骗我的过程中真心的看上了我。放屁!就算看上了也是他活该受这折磨,他咎由自取!
我是亲眼看着吟风死去的,亲眼看到初一死在他怀里,这些事情还能如何解释?
我静静地笑了,一步步朝慈安堂走去。当初我曾那么巴望着求着他给我点儿解释,哪怕只是骗骗我让我好受些,可是现在,我也知道,不让他解释,他会更难受,他难受我大约就好受了。我是这么以为的。
这天夜里我发了烧,描红伺候我一晚上,直到第二天也没爬得起来。
冬日柴火紧缺,尼姑庵又不流行烧炭,我们便要轮流去劈柴。我下不了床,只能描红自己去,她回来的时候,我看了看天色,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描红勉强地笑笑,她说:“方才过去的时候,这几日的柴已经劈好了。”
我软软地靠在床上,不想说话。描红端了药过来,一边喂我一边道:“皇上本差人送了些炭过来,上头几位师父分一分,到咱们手里也不多了,这个冬天怕是不好挨的。”
哎,虎落平阳被犬欺,正如公主掉进尼姑庵里,呜呼哀哉!
有的时候真的不是自己想矫情,可我在宫里享福享习惯了,这副身子便受不住寻常的阴寒,比旁人脆弱许多。描红病着照顾我,我更病得嗓子冒火,头昏脑胀,我安慰自己,兴许这么胀啊胀的日子也就过去了,既是能过去的事情,便不用特别在意眼下的痛苦。
尼姑庵的药材是有限的,加上上头有意克扣,也只轮得到我有药吃,描红便是硬抗着。我心里既感动又悲凉,也拿一切没有办法,或者根本就不愿想办法。
郁如意来看我,像是特特过来送药的,还在附近住的小尼姑处打点张罗了一番,我摇头苦道:“给她们再多好处也无用,尼姑哪有花钱的地方……”
“有分用处便算一分吧,我眼见着你受这些苦,帮不上什么,便是能做些无用的,心里也踏实些。”她这话说得很实在,我很受用。
顾且行尽量抽空过来看我,面对我眼下的境况,他是很想帮,我却也不赞同。毕竟现在同他作对的是太后,顾且行若执意帮我,事情惹得大了,太后还是会要我的命以绝后患。
他没跟我说打仗的事情,但尼姑庵里并不是没有是非,我早就听说了。想想往年同贺拔胤之也算有些交情,我便说不妨写封书信过去,看看能不能讨个薄面。那漠北虽然地方不大又荒凉,也够那几口子人立脚了,他这南征北战的不知道图的什么。
顾且行什么也没对我解释,只是抱着我,伏在我肩窝里,舒一口长气,“且歌,我很累,我是不是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