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起来,他亦站起身就在我眼前。瞥眼看到桌上剃度用的剪刀,我忽然冲过去将它握住,转身迅速扎进了容祈的胸膛。他不闪躲,目光淡淡地看着我,挂着无奈的笑意。
在我看到那剪刀的时候,在我走过去的时候,他一定已经想到了,而他不躲,做好了准备。
他却不倒下,是我太无能,还是这剪刀太迟钝,他看着我,带着微笑,他说:“杀了我,如果能让你好受,”他按住我持着剪刀的手掌,“朝这里,动手吧。”
我感觉他的手在用力,他在帮我,了结他自己的性命。
刀尖更近一寸,他的身体微微一震,似乎也感觉到了疼痛,却依然笑着,手掌更用力地握着我。还差一点,就能直逼心门了吧。
“公主!”描红扑上来拉住我,她呼喊:“公主,不能啊,公主……”
描红也哭了,从吟风倒下开始就一直在哭,默默地哭。我被描红拉拉扯扯地松了手,那剪刀掉落在地上,容祈的胸口汩汩冒着鲜血。
门外忽然闯进来几个人,从服饰来看是曾经被安排在我身边的影卫,容家的人。他们迅速将容祈带走,眨眼的时间,地上除了零星的血迹,什么都没有了。
我跪在蒲团上,抬眼看到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菩萨雕像,心冷如死灰。是否依了这佛门,便当真可以解了这苦难,是不是心可以不再起波澜,连疼都不会了?
我对主持师太道:“继续吧。”
今日是我的剃度礼,我带着满手血腥,真心诚意地渴望远离红尘是非。
然一切,总不能如我心意,顾且行的突然造访令主持师太惊得把剪子掉落在地,他冷眼责备:“没有朕的允许,是谁准你给她剃度!”
师太合十双手,亦能镇定自如地做出回答,缓缓道:“启禀圣上,是太后娘娘的旨意。”
顾且行恶狠狠地瞪着她,厉声道:“朕再说一遍,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剃度!”
我跪坐在蒲团上,面向菩萨,不去看顾且行,不去关心他们的对话,闭着眼睛什么也不去想。若非要想点什么,我只希望吟风一路走好,下辈子,再也不要碰见我这么个晦气的人,还有玥娇,还有被我牵连过的所有人。
“这是怎么回事?”看到地上的血迹,顾且行适才起了些紧张。
有小尼姑低低道:“回皇上,方才有位姑娘仙逝了。”
顾且行也不笨,看看我这石像般不死不活的模样,看看殿里该在而不在的人,马上便反应过来。他大步走过来蹲在我身旁,手抚着我的肩膀,顿了片刻,带着丝颤抖对我道:“跟我回去吧,以后……我来保护你。”
我依旧合手闭目,平静地回答:“拂念谢皇上照拂,此乃佛门女修清静之地,还请皇上回去吧。”
顾且行叹了口气,起身吩咐:“看好她,若有半分差池,朕要整座慈安堂陪葬!”
呵……陪什么葬,我又不是要去死,这些男人啊,动不动就生啊死啊的,好像一个人出了差池,这差池就只同性命有关系,旁的都不是那么要紧。
我跪了很久,尽量让心思平静放空,那师太也不敢违背顾且行的意思给我剃度,这一天都没有搭理我。直到描红将我搀起来,我机械地由她扶着回到房中休息,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我和描红收拾了吟风的遗物,她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只有个简单的小包袱,藏着些自认为珍贵的东西。这孩子自小就被父母抛弃了,无依无靠,唯一可以视作亲人的便是我了。因而那些东西,几乎都与我有关。
我一样一样地看过来,静静地怀念她。其中有两只盒子,我打开第一只,里面放着些纸条,第一张是她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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