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似的一朵,究竟是个什么意图。
顾且行打发了他的小老婆出去,放我站在殿中,低头批阅奏章,不理我。
我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环顾这空寂的乾和殿,以前是父皇,后来是顾且行,我可能是后宫之中出入乾和殿最频繁的人了。顾且行登基以后,我和他时常闹别扭,也时常他在案后批折子,我坐在榻里翻小本儿看,此时回想过来,只能唏嘘一句,往日岁月如斯静好。
“吴贵人如何?”我发了会儿呆,莫名地问道。
顾且行抬起头来,目光慵懒,他道:“花开半日红。”
唔,这个形容好生动。我点点头,张了张口打算说正事,顾且行皱着眉头道:“我已经按你的意思饶了容祈,只要他在十日之内造出治疗时疫的方子,尚可高枕无忧,你还有什么事么?”
真是个小心眼儿。我撇了撇嘴,表示对那些事情并不关心,而后拂了长裙跪下,对顾且行道:“臣妹来向皇兄辞行。”
“什么?”
“下月便是父皇忌辰,臣妹已经获得太后懿旨,即日前往慈安堂皈依佛门。”我道。
“母后逼你去的?”顾且行眼底藏着点厉色。
我摇头,望着他正色道:“不,是我自愿的,我觉得这样,很好……很适合我。”
顾且行握紧拳头在摞成叠的书册上锤了一下,抿唇怒瞪着我,瞪了许久,忽而问我:“你在同谁怄气!”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厉声道:“朕不准!”
“皇兄请息怒,”我道:“臣妹已经想清楚了,如此也能辞了那旨婚约,这不是皇兄希望的么?妹妹断不肯嫁与容祈,也不想为难皇兄为我去担违背父皇圣意的罪名,这样再好不过。况且,红尘是非太熬人,不若修个清静,亦能日日祈福,慰父皇在天之灵,佑定安国泰民安,求皇兄康乐无极。”
深深叩首,我道:“请皇兄成全。”
“罢了,罢了!”顾且行懒懒坐在榻里,抬手揉了揉额头,道:“避一避也好。”
“谢皇兄成全。”
我起身离开,顾且行忽然道:“不准削发。”
我没有回头,背对着他道:“妹妹是诚心皈依。”
“朕说不准!”顾且行一字一字隐忍着厉色,他说:“你敢抗旨,我就敢收回父皇的旨意,马上要容祈的命!”
我私下咬了咬嘴唇,除了要挟顾且行大约玩不出别的花样了,我没有回答,许也就算是默认了,大步走出乾和殿。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也不必见到顾且行了,从此他坐拥三千后宫也罢,宠而不专也好,通通跟我没有关系了。原本,就应该和我没关系的。
我在娇华殿里收拾东西,描红打了个简单的包裹,轻声问:“公主,这些……”
“都不要了,咱们是去出家,又不是出嫁,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我道。
“这些都是先皇的遗物,还有……”
我朝包裹看一眼,其中确实是父皇离世之前所用的东西,当时我将它们收起来,是因为甘霖皇叔要私下检查这些东西有没有问题。查而无果后,我便收了起来,为的是留个念想,只是留到现在,我到底也没拿出来看过。
我打开包裹,随意翻看其中的东西,还有那本父皇生前,特意差我去东宫顾且行那里取的公文,当时父皇时常拿在手中品读。我将黄色封面的公文拿起来,想要翻开看看其中到底是些什么内容,忽而扫到一旁,一叠用蓝色绸带仔细装扎过的红笺。
这些……是容祈给我写过的情书,小字依稀,情意难辨。勾了勾唇角,我将那叠红笺扔在桌上,对描红吩咐道:“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