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很疼,就算躺在沙土上一动不动也很疼,她低头看到扎在腰上的蓝色带子,认出那是少年主人身上的衣料。原来是自己躲在箱子中间的时候,被架箱子的竹节刺伤了。
少年不光把她从沙子里刨出来,还给她包扎了伤口,她一辈子也没遇见过对自己这么好的人,感动得不得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还能走么?”没等她开口,少年面无表情地问道。
她点头,然后撑着手臂试图站起来,少年拉了她一把,果然站起来了。少年随手指了个方向,他说:“那里就是无雁城,认准那个方向,不要迷路了。”
她心里一悸,问道:“你让我一个人走吗?”
少年微微一笑,他说:"我方向感不好,你走前面。"
这辈子,几乎没有人正儿八经对她笑过,她又拼命地点头,捂住腰上的伤口,大步朝少年说的方向走。怕少年骗她,总要时不时地回头望一眼,幸亏他一直都在。
路上他们没有说话,沙漠的夜空格外晴朗,她仰头看着月亮和星子,怔愣一会儿,终于再也忍不住腹上的疼痛,直直摔进黄沙里。
少年跟上来,在她腰上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将她背起来,淡淡地对她说:"你可不能睡,给我指着方向,不然我们都出不去了。"
她乖顺地点着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困倦一点点袭上来,又使劲压下去。
一走就是大半夜,他们没有水没有食物,原本一天不喝水是很容易忍受的,可是她因为受伤流血,身体过于虚弱,在这样干燥的沙漠里,连口水都没有,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少年将她的身子往上抬了抬,她真的太轻了,就像个小包袱似的。
"是不是又错了?"少年问她。
她闭着眼睛摇了摇头,随便指了个方向敷衍。这岂是能敷衍的事情,少年知道她是撑不住了,只能令她平躺在沙地上,看着她霜白的嘴唇,轻轻叹了口气,摸出匕首划破手心,将手掌按在她的嘴巴上。
她忍不住使劲去吸那些腥甜的液体,快要干枯的身体渴望着生存,她一点也不想死。清醒过来的时候,少年已经将手掌包扎好了。
她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抱歉地看着他,她说:“主人,你可以不用管我……”
“我没有要管你,”少年不由分说将她捞到背上,面无表情地说:“我方向感不好。”
是啊,他把她从黄沙里挖出来,只是因为需要一个人帮自己指明方向,他要求她活着不将她丢下,也是出于这么个原因。
这样她心里就好受多了,因为总算不是个吃白饭的,她派上用场了。要不说当奴才的都是贱命,她做了十年的奴隶,简直已经贱到骨子里了。
但她还是很虚弱,少年只能一次次将她放下,给她喝自己的血,一次次把手心的口子划开,每多划上一刀,包扎止血的时候就更困难,她默默地看在眼里,不管少年是怎么想的,她觉得他救了自己的命,她要好好报答他。
当她傻傻地将感谢说出来的时候,少年说:“不用谢我,我若是不将你买下,你也不必走沙漠这一遭,你帮我指路,我给你自由,如此便两清了。”
她恍然明白,原来他根本没有要将自己留下的打算,可是不做奴隶,难道去做乞丐么,运气不好还是会被拐卖的。
此时此刻她最大的愿望便是,留在他身边,给他做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