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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万叶千声皆是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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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心听着他讲故事,不禁疼地“嘶”了一声。他继续道:“我天南地北走了这么多年,她一直跟着我,不求名不求利,我作画时她便为我研磨,我暗自学医的时候,她给我做下手,许我在她身上试针。若不是因为同你那纸婚约,我早就娶了她。”

    “呵……”一声低沉的冷笑,他讽刺似的说:“你凭什么恨我,那夜在猎场,我让你跟我走,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拒绝了。终究你什么都放不下,什么都想要,所以什么也得不到。其实你很好,只是你的出生便害死了我父亲,可你若是没有这出身,你我也不过陌路。”

    听了这些话,我终于死了心,他没有我所妄想的苦衷,他利用我欺骗我,甚至玩弄我的感情,最初的原因就是,他一直都在恨我。恨我的出生害死了他父亲,恨我的存在不能让他们有情人在一起,可是这有我什么错,何时出生,生于何地,岂是我能选择!

    “那如意算什么?”此刻我还能替他人着想,我多么的善良。

    “她是子洛的妹妹,我自然会好好待她,为情也罢为义也好,在我心里,由始至终只有初一一人。我在湘北遇到山洪,本是要丧命的,搜救的人已经放弃了,是初一将我从泥穴里挖出来。如今皇上抓了她,用她的性命要挟我给你治病,我又如何不知道,帝王家的人最善于过河拆桥,所以你这病总得治得慢一点,才能暂时保全她的性命。而你,在我将她救出来之前,最好不要死!”

    我觉得我要疯了,他好过分,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就好像自己的尊严被人踩在脚下狠狠地践踏,他的决绝冷漠,已经到了不拿我当人看的地步。

    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他,更不可能再成全他。

    再顾不得那么多,我从被子下抽出持着簪子的手,微微侧身对准他的心门扎下去。取髓正到关键时刻,容祈做得太过专心,又要同我闲扯转移我的注意力,便没有顾得上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锋利的簪子刺破他的衣襟和皮肉,鲜血透过墨蓝色的衣裳晕染开来,我本想继续深入,被他另一只手掌及时擒住了手腕。他一动不动保持着这个姿势,另一只手还在扎进我脖子下的银针上控制着,以防止针尖出现偏差。

    我们便这么僵持着,我感觉自己的手腕就要被他捏断了,而他胸口血红的花越开越浓艳,如果他深入骨髓的银针有分毫偏差,如果我扎进他心口的簪子可以更近一分,我们便会这样同归于尽。

    可我终是斗不过他,而他控制得太好。似乎是一种惩罚,颈下的疼痛加剧,他冷笑着看我一眼,松开我持着簪子的手腕的同时,飞快地将银针拔出来。

    桎梏松开,我本想再试着去扎他一簪子,可是手腕已经被按得脱力,竟然什么力气都用不上了。大概是脱臼了。

    他转身从箱子里拿了只沾湿的帕子丢给我,看了眼我脖子上的针孔,冷冷道:“自己按住。”

    而后便皱着眉头将我扎进胸口的簪子拔出来,簪子被随意扔在地上,带着几缕血丝。他忍着几分苦色,脱掉束身的夹式外衣,而后拉开前襟,低头去看自己的伤口。

    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斑驳的身体上有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淌,他将棉布按上去,简单处理了伤口,转眼看到我还愣在这处,肩下已经流了一滩血。面上腾起三分恼怒,亲自用手掌持着帕子按住针孔。

    我本能地抬起尚且能动的那只手挣扎,又被他飞快地捏断了手腕。他一手按在我的脖子上,一手用力捏住我的下巴,使我吃痛地皱起眉头,他恶狠狠道:“你的命,从来就只在我一个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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