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病在肺腑,而非嗓子,如此只是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我不停地问那男子问题,他一句都不回答我,只是专心在我身上扎针。
他每次抬手,身旁的两名侍女立即会意,将他要的东西送到手里去,因而他也不需说话。
有些穴位扎上去很疼,我咬牙坚持着,对他说:“事到如今,你同我装还有什么意义,容祈?”
他侧目看着我,手指继续在针端旋钮,又一针被扎进皮肉。
“你不准我死,是因为我还有用,你要用我要挟皇兄,呵……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他看着我的目光泛着阴寒,我继续讽刺道:“你算什么,不过是个出卖色相的,比倌院里的小倌还不济!”
那矮个儿的脾气爆操些,撬开我的嘴巴塞了快帕子进去,男子看一眼,算是默许了。
我抗拒着扭了扭脑袋,矮个儿的抬起手来要甩我巴掌,又被男子瞪回去。他深深看我一眼,叹了口气,继续扎针。
我被他们按了很久,身子都僵硬了,那针终于扎完了。他示意侍女将帕子拿开,端了碗药要给我灌下去。
我拼命地摇着头,就是不啃喝。汤药灌进去,再使劲吐出来,折腾了好半天。他将药碗朝地上重重一摔,命两名侍女出去。
“你要干什么!”他终于扛不住了,面具下的目光如潮水翻涌,烛光下我的身影,在他的瞳孔中恍惚不清。
我再次听到了容祈的声音,他大约已经不想再隐藏什么了。可是当这一刻到来的时候,我却真的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以及,我并不愿意相信。他为什么还要救我,让我这么死了不是很好么,除非还有新的目的。
我摇着头,眼泪自顾掉下来,“不是,不是你,你不要管我,你滚!”
我从床上跳下来,拔腿就往门外跑,身上还扎着好多银针。他不敢抱我,只能用力抓住我的手腕,我赤着脚在地上站着,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力气,虽然不能挣脱他的手掌,我转身拉住他的衣裳,用力撕开他的衣襟。
看到满身斑驳的伤口,和胸口那个几乎已经破碎掉的血红印记。而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那是被山洪的碎石飞渣所击打,在身体上留下的。
他终于松了手,在我怔愣的目光下,摘掉半张面具,沿着脖子撕下薄膜般的一层胶体,整张脸,从额头到脖颈,再到胸膛,他,体无完肤。
我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那脸上的伤口,比我上次见到时恢复了些,虽也惨不忍睹,但其下的容貌依稀可以分辨。
我不相信,我扑上去在他的身体上抓挠,我想这些伤口必然也是他的伪装,我要将这层丑陋的皮囊撕下来,我不准他再欺骗我!
我挠得他满身血痕,他像个柱子似的站在原处,不闪躲不回避,由着我发疯发泄。就在我这么挠的时候,他已经将我身上的银针拔掉,直到终于将我拥进怀里。
那双手掌依旧有力,曾经轻易就能平息我所有的不安,可现在被他抱着,却是针扎一般的疼。我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曾经,他是如何用伪善完美的皮囊欺骗了我。
我理所应当地恨他!
可是他不准我走,我逃不掉,我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死了!
我用力将他推开,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而他的目光中没有波澜,平静地让我觉得窒息。我从衣裳里取出那枚白玉兰簪子,将藏在簪底的玉印拿出来,我问他:“就是它么,你做这一切,想要的就是它么?”
他的目光终于抖了抖,落在我的指尖,我能看出他的渴望。这号令郁王爷残部的兵符,他和秦子洛如此处心积虑,为的就是它了。
“呵……想要它,就从我的尸体里取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