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两截干巴巴的绳子。
是谁说蒲州城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天底下根本就没有那么和谐的地界儿!
我们的马还是被人偷了。而此处距离行宫起码有十里路,顾且行还让人摸了钱袋子,就算临时买两匹马也没有现钱。这要是再跑到城里头寻当铺,来来回回的折腾,天也该黑透了。
我逛了一下午,这一停下来才觉得腿酸,索性一屁股坐在树下,等着顾且行想办法。想想真他奶奶的憋屈啊,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皇帝和公主到了穷乡恶壤,也只有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份。
我知道顾且行总有办法,他只是看我累了,容我在这里歇歇脚,就算他打算先回城里去,也绝对不可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
只坐了不久,便有个过路的牛车,赶车的带着黑色兜帽,将整张脸连同脖子都遮挡起来。我揪着根儿狗尾巴草冲它懒懒挥手:“喂,老乡……”
那赶车的人便停下了,扭头朝我们看过来,顾且行握着拳头在嘴前吭吭两声,他大约觉得我这样随便向路过的讨方便不妥,万一是个有歹心的,或者刺客,我们就被动了。
切,本公主就是故意的,反正我不在乎他的死活。若是坏人要欺负的是我,不是也还有他保护着么。
我站起来朝小路中间走过去,看着赶车人这副过于神秘的装扮,指着他的兜帽问道:“你……这是……”
那人便抬起手来开始比划,原来还是个哑巴。我心里便也有了数,这应该是我那九个哑巴影卫其中一员,我转头对顾且行胡扯道:“他说他得了风疹,模样挺吓人,正要往皇城去看病。”
顾且行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我,虽然我身边有个哑巴吟风,也不见得我就一定看得懂手语。顾且行随手从牛车上操起根长棍,隔着几步毫不客气地撩开了那人兜帽的一角,我跟着扫一眼,果然很……惨不忍睹!
顾且行适才有些信了,将棍子随手扔下,我笑眯眯地同那人道歉,“我家兄长不懂礼貌,老乡莫要生恼。我们是想借你这牛车一用,反正也顺路,可否搭个便车?”
哑巴缓缓摇了摇头。
顾且行不耐烦地扫我一眼,将我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怎么不能回去,你非要坐牛车?”
“怎么,你嫌弃?我没坐过,我就要坐牛车。”不知怎么,我恍然发现自己这语气里带点撒娇的意思,一时觉得今日给顾且行好脸色给的太多了。
顾且行又无奈又嫌弃地瞥我一眼,对那准备打牛离去的兜帽兄甚冰冷道:“借还是抢,先生自己选吧。”
他就是这样,到处摆那副臭架子,还非要强迫别人同他好好说话。那赶车的人便从车上跳下来,将手里的鞭子递给顾且行,指了指前头的座位,又抬手比划一通。
我确定这人是我的影卫,今日回到营地必然已经天黑了,路上我可不敢保证顾且行会不会又兽性大发想做点什么,有个人正大光明地跟着再好不过。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对顾且行说:“他说要你来赶车。”
顾且行不悦地眯起眼睛,他这辈子坐过各种金车银车,绝绝没赶过这骚气哄哄的牛车,至于他赶车的样子,想想都觉得好笑。
我当然不会给顾且行拒绝的机会,一屁股坐到车后露天的长板上,枕着手臂倚着草垛惬意地哼上小曲儿,夕阳无限好……
顾且行轻哼一声,一副诸事了然又懒得计较的模样,当真挥着小鞭子坐了过去。
那带着兜帽的哑巴便也跳上车来,亦不曾犹豫便倚着草垛坐在我身旁,身姿拂动时携起一阵清风。
而在我鼻尖,莫名袭过低回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