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身子,奴婢……”
哎,顾且行还是太年轻太暴躁了,刚登基当了皇帝,被朝事惹得烦闷也很正常。那端着碎片的宫女从身旁走过时,我将她叫住,吩咐道:“娇华殿有个冰盒子,差几个人将它移至乾和殿来,大热的天,无怪他想喝冰的。”
那冰盒子是容祈从异邦给我弄回来的玩意儿,可以存住冰块,我才用了没几日。总归我懂个心静自然凉的道理,这大热的天,没有它也差不了多少,至多等容祈回来了,让他再给我弄一个去。
皇城里的王侯大多聚在一处居住,彼此相距不会太远。我秉着不要太过特殊的原则,也为着能同靖王府近一些,公主府的大宅就选在附近,张罗了没两日便匆匆忙忙搬了进去,有了自己的窝,莫名地就松了口气。
我要是能离开皇城,离开这些是是非非,该多好。
我搬了家不到两日,公主府上下还忙碌得很,各处尚未收拾妥当,其实我这里总也不会时常有人拜访,我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按照甘霖皇叔的吩咐,我命人用艾草将边边角角挨处熏过,新居就算定下了。
算算日子,容祈不出个三五日也该回来了,现在我同他的距离更近了,他定会惊喜的,尽管他一贯不喜欢将心情表现在脸上。
傍晚,我在院子里头乘凉,侍者通传说是靖王府的侧王妃前来拜会,如今大家可算是邻居,郁如意先来拜会我,按照礼数说是应该的事情。
我便命人将她引进来,捧着清茶琢磨一盘残局。郁如意神色慌张,几步外尚未站定身子,便哽咽着唤了声:“栩妹……”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称呼我,尤其是在有外人的时候,按规矩她总得唤我声公主。我一听这强调,便有种不祥的预感,扭头看着她,她似乎哭红了眼睛,踉踉跄跄地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道:“你,你要……”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眼角不自觉地冒着泪花儿,我用力拉她一把,安慰道:“怎么了?你有话就直说。”
“王爷……没了……”
眼泪夺眶而出,她的手从我手中滑脱,颓坐在地上,咬牙想要将眼泪忍住。我愣了愣,身子震了震,本能地认为自己听错了,蹲下来再次握紧她的手,颤着声道:“你说什么?”
“王爷没了,不在了!方才家中有人传信,满湘连夜暴雨突发山洪,王爷他……在路上……”
她早已经泣不成声,我的身子也跟着软下来,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摇头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不相信,离宫前还收到他的书信,他明明就要回来了啊。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仿佛这泪滴一旦落下,噩耗就成真了似的。
容祈——死了?我绝不相信!
郁如意从袖子里抽出一根沾着泥土的蓝色布带,颤抖着放在我手中,噙着眼泪再说不出什么话来。眼泪便决了堤,我紧紧握着它,原本海蓝纯净的色彩,因大雨洗刷而显得破旧,正是那日我扮成兵卒去送容祈时,他从我发上偷走的。
“不会……”我拧着眉头,含泪低低辩解,“怎么会……漠北距皇城,不必路经满湘一带,他……不会的,一定是弄错了啊……在哪儿,传信的人在哪?一定是弄错了!”我扶着郁如意的肩头摇晃,逼她说出我想听到的话:“他已经回来了对不对,他吓我,要给我惊喜对不对?”
郁如意不停地哭,我站起来发了疯似的往外跑,我要去靖王府找他,除非把尸体摆在我面前,我说什么都不会相信!
一头便撞进了一人怀里,我用力将这挡住去路的人推开,他却将我抱得更紧,用强硬的态度道:“你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