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陈画桥两头跑,当和事老当的不亦乐乎。
后来他们圆房了,陈画桥终于落实这个皇后的名分,行事越发的张狂无忌。
这些事情同我都没什么关系,容祈命人从外面送来信笺,字里行间清清淡淡,他没有用肉麻的言语去抒发想念,只是同我讲路上的见闻。此去漠北万水千山,大约他在路上时就开始命人往回捎信,他还嘱咐我,有空去看看他的娘亲,总归这么僵着也不是个办法。
一晃便是一个月过去,听说容祈已经处理好了漠北的事情,正在回都的路上。我没有急着操办公主府的事情,我不想见顾且行,也不想见太后或者陈画桥,便一直这么拖着。
父皇过世已满三个月,白灯换了红灯,各处门楣的黑白孝布都被扯下,属于父皇的痕迹在宫中被逐渐抹去。一批又一批宫人被送出皇宫,自小照顾我的姿兰姑姑也该离开了。
我自然是不舍得的,紫兰姑姑来向我此行,深藏着不舍的情绪。我问紫兰姑姑:“家乡可还有亲戚?”
“有的。”她简单回答。
“这些年存的钱,可够养老?”
“够,够的。”
“可还有什么要同我说的?”
“没有。”
“描红,送姑姑出宫。”
“不必了,公主保重……”
这是我最后一次和紫兰姑姑见面,她少年入宫,服侍了两代宫妃,也算是个德高望重的人物。自母妃被册封以来,父皇便钦点了她贴身服侍,之后又照顾了我小半辈子,这个人与我有情有恩,但是我终究保护不了她。
临走前,她还是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亦没有为难她,我想是她是为了我好。可惜她知道的太多了……
我知道她死了,就在她出宫的那日。我派吟风去跟踪了紫兰姑姑,知道她在陌院栖雁阁自缢身亡。紫兰姑姑终究一辈子都没有迈出宫闱,我躲在陌院外看着两名宫人将她的尸首秘密抬走,唇角勾起苍凉的冷笑。
是啊,我早就知道她不会出宫,知道顾且行和太后不会放她走,我预见了她的死,却没有阻止。大约每个身在宫闱中的人,都长着一颗冰冷的心,它见过太多生死别离,早就不痛不痒了。我从未想过救她,因为知道无论如何都是徒劳,那些在权利最顶端的死神,永远不会放下手中的屠刀。
可是他们,究竟要掩盖掉什么秘密……
能够给我答案的人越来越少,我控制不了秘密对自己的诱惑,我将从母妃留给我的盒子中,放着的那枚玉印握在手中。既然那张地图已经有如此分量,那么这枚玉印一定更加重要。也许很多人都在找它,我拿着这个烫手的山芋,决定将事情弄个清楚明白。
关于我母妃的死,关于父皇的死,究竟是谁给他们下了毒。
如今看来,宝阁的那场火或许同秘密也有些关系。我在桌上展开画卷,这是那幅归云一去,因为我将它视作与容祈结缘的信物,时常放在房中翻看,才躲过了那场大火。
自父皇离世以后,甘霖皇叔出宫便再无消息,已经三月过去,不知道他有没有查出什么。我命人将那幅画送去醉影楼,我猜甄妈妈和甘霖皇叔必然是有联系的,我现在不敢贸然出宫去见任何人,只是怕给他们带去危险,尤其皇叔的身份那么敏感。
深夜时,有人敲开我的房门,甘霖皇叔的夜枭探子打扮成侍卫模样的人,将我带上马车,秘密离开皇宫。
结束了一整夜的笙歌艳舞,醉影楼已经归于平静。我在厢房中见到甘霖皇叔,尚未来得及打招呼,皇叔将画卷铺开,问我道:“这幅画,你从哪里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