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见不得我这么糟蹋他儿子,趁我再次坐起来的时候,挥手甩了我一个嘴巴子。
她老泪纵横,愤愤地骂我。
“我儿子自从遇上了你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他从小身子就差,为了护着你,被炸得三天都没醒过来,他本就触不得粉末,为了叫你高兴,整夜整夜地往那梅园子里跑,身上过了敏每日用药汤养着。你又做过什么?你不肯嫁就不嫁,我们容家本也不稀罕这施舍,我们母子安安分分地过着日子,你父皇一道圣旨便招了回来,你气他为了抗婚同你演戏,你又有什么值得他娶。现在他真心为着你了,你又将他逼去送死!便你是公主,你要他死不过一句话的事情,何必这般为难他!你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你滚,你给我滚!”
她一口气说了好多话,说到气都喘不过来了,由如意扶着怨毒地瞪着我,就像要在我脸上瞪穿个洞来。我往日只以为自己不小心得罪过她,她必然不喜欢我,可怎么也没料得到,她会这么恨我。
她那个眼神,大约是已经将我恨到了骨子里去,我甚至觉得,她恨我不单单是因为容祈,她好像已经恨了我很多年。
郁如意在秦老夫人胸口顺着气,她老人家还没有骂够,张了张嘴想出声,又干脆昏了过去。一屋子丫鬟急得团团转,郁如意无奈地看我一眼,带人将秦老夫人送出去。
我傻呆呆地站在床边,看见描红带着几名太医走进来,他们扒容祈的眼帘,撬开他的嘴巴看舌头,甚至拿针扎他的指甲缝。可他完全没有反应,我的希望也算是破灭了,他这不是同我开玩笑,他真的昏死过去了。
我止住抽泣,抚着胸口不让自己咳出声来,从里头将嘴皮都咬肿了。
几名太医商量一阵,过来同我汇报容祈的病情。他们说他是叫毒蛇咬了,本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蛇毒,若是及时诊治大约无碍。只是容祈为了尽快回来,连续赶了两日的路,毒液侵入肺腑,眼下普通药石方法已经排不出来了。
他们给容祈开了方子,压着嗓子小心翼翼地同我说,能不能醒,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我觉得他们在放屁,挥挥手将他们撵了出去。
我将描红留下贴身伺候,把靖王府的丫鬟都打发掉了,我虽然还没嫁过来,凭着公主的身份在他王府里做做主也没人敢多说什么。我不想有外人在身边,就想自己一个人同他这么呆着,我希望他睁眼以后,见着的第一个人是我,我也就能为他做这么点事情了。
我没有回宫,大大方方地在靖王府住下,没日没夜地守在容祈身旁,期间郁如意和秦子洛过来看过两次,没说什么便也走了。后来安慰我时,秦子洛说:“没想到他真的去了月岐山,本来月灵芝那个东西也没人见过,我当他是想去别处找个假的来糊弄你,哎!”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后来容祈开始发烧,我照着太医说的,一寸一寸给他擦身子,除了某些太敏感的部位,他浑身上下都被我摸了个遍。我觉得我得对他负责,我扬着汗巾对他说:“我不怕做寡妇,但我不想守活寡,你最好是快点给我醒过来,再这么半死不活的,改天本公主腻烦了,干脆掐死你。”
他还是不理我,睡得好生踏实。我只能低头继续给他擦身子,我如愿以偿地再度扒开他的前襟,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去看那块红色的图纹,而那团火焰所在的位置,周围有些浅浅的伤口,像是被指甲抓破了一般。
我一边小心地用帕子在他胸口擦着,一边唠叨:“唉,姓容的,你莫不是轻薄哪家姑娘,叫人家挠了吧。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刺在这么个没人看见的地方,不嫌疼么?”
“淬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