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骨头一般,我必须时时注意着他的安危。
那一剑刺穿脊背的时候,我面向顾且行竟下意识地笑了。这十八年来,顾且行总在欺负我,他从来不给我好脸色看,从来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多余的那个人。每次吵架的时候,我都那么恨他讨厌他,有时候恨不得他能死掉,他若是死了,我还要去他的坟头上泼大粪,那时候他就再也不能反抗了。
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自出生就在打,打到现在其实感情已经很深厚了。在我眼中的顾且行,他狡诈阴狠,他清高自负,除了父皇他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其实也有被人欺负修理的一天,我想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窝囊的一天,因为他最讨厌的人,救了他的命。
而我扑上去帮他挡剑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过那么多。我只是真心不希望他死罢了,我只是相信自己的运气,若是这一剑扎在我身上,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那剑扎得并不稳当,也可能是因我皮肉厚实,它并没有贯穿我的胸膛。顾且行用疲软的身体托着我,或许可以算是抱着我,那一刻他的目光像是惊慌的孩子,或许只是因为,他没想过,这样的一个瞬间,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想象。
我们是亲人,亦是敌人。
我何其骄傲,我做了太子的救命恩人,他一辈子都得感激我,他再欺负我就是恩将仇报,尽管顾且行就是这样一个人。而此刻我的顽强令自己折服,我软趴趴地挂在顾且行身上,却又低低道:“皇兄,抱紧我。”
我要他抱紧我,就维持这样的姿势,因为我能尽最大可能地帮他挡过攻击,我何其舍己为人,自甘做旁人的肉盾。
好在我撑住了没有昏过去,而我们也等到了帮手,尽管是单枪匹马的一个人。
那个从窗口跳进来的帮忙的,是另一名漂亮的男子,大约到了而立之年,眉宇间硬气逼人,身上不经意飘出淡淡酒香。那香气醉人却也清爽,他神采沉稳亦飞扬,剑势花哨却招招实用,看他打架仿佛欣赏精心编排过的表演。
男子出剑时,顺手扔给顾且行一粒红丹,我此时脑袋发懵,第一反应竟然是糖果。顾且行急忙将那“糖果”吞服下去,又过了片刻,他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大约是恢复了些力气。是解药吧。
那些刺客好生难缠,本公主都快昏过去了,他们还没打完。待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顾且行单手抱着我,另一手持刀出招,他太狠了,招招要人命。
踏着一地尸体,顾且行将我打横抱起来朝外面奔去,那个杀出来帮忙的英雄好汉并没有跟上,而是留在原处检查尸体。此时百里香居已经没有活人了,在方才的混战之中连小二都冲进来砍人了,估摸着这次刺杀行动,同整座百里香居都脱不了干系。
顾且行将我抱上马车,同前头驾车的交代一声:“回东宫。”
他这个安排其实也没什么错处,一来东宫比皇宫距离要近一些,二来我在东宫稍作治疗之后,总比让父皇直接看到我这个样子强得多。他老人家身体不大好,我和顾且行都知道。
顾且行抱着我一动不敢动,估计是怕弄疼了伤口,后来我便睡着了。
我在一张大床上昏睡,迷迷糊糊感觉到耳根子处热热的,有个什么东西在头发上贴着,柔柔地蹭了一会儿才舍得拿开。我终是睁开了沉沉的眼皮,看见顾且行近在咫尺的一张大脸,哼哼唧唧地问:“你在做什么?”
顾且行眼睛瞪得挺大,仿佛做坏事叫人发现了一般,忽然将身子挪得远点,干干道:“你……醒了。”
我想摇头,却发现摇不动,自己整个人是趴在床上的,背上的伤口还在作痛。我又哼哼两声,回答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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