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身后,以她明确的肢体语言,告知萧静岚,她时刻记得萧家暗卫的守则,时时刻刻将保护对象放在心上。
萧静岚终于松了一口气,再不愿意整日闷在镇北王府里了,而且她这几日的情绪极易燥怒,每每因为一点小事便和宁景辰不依不饶,萧静岚觉得不能再放任下去了。而凑巧康福长公主两日前给她来了封信,说是要悄悄地到北疆寻她,并与她约了见面的地点,逸兴大酒楼。
“我在看是不是在做梦,岚妹妹,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这是喜脉。”宁景辰的语声轻而柔,生怕会惊吓到什么似的。
“北蛮可汗,心悦心情不好,我带她散散心,等她想通了,便自会回去。”萧静岚客气地道,眼前这人已经足够悲惨了,她也不愿在再他伤口上撒盐了。
宁景辰一想到梦里的场景,又止不住满腔的笑意,他在梦里遇到了个和萧静岚长得十分相像的小女孩儿,粉雕玉琢,还用软软的嗓音叫他爹爹,难道这是上天的暗示,他和岚妹妹将来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而且若是我生下一个儿子,这个身具大齐皇室与北蛮王庭血脉,且有着名正言顺出身的孩子,注定会成为双方的筹码,我不愿意我的孩子尚未出生便坠入肮脏的交易之中,所以,我做了个决定,在都穆尚未大肆宣告我有孕的时候,自己动手,堕了腹中的冤孽。”康福长公主说的轻松,可从她紧紧捂着脸孔的双手指缝里渗出的泪水,显示着她的伤心痛苦。
萧静岚第一眼竟然没有认出都穆,与很久之前见到的浑身充满野望但仍然无法掩饰俊朗的青年想比,眼前这个满脸胡茬,眼窝凹陷的邋遢憔悴的形象,差别实在太大了。此时,萧静岚竟然对都穆有了怜悯之心,从他隐忍痛楚的眼神里,萧静岚看出了他对康福长公主动了真情,可惜,康福长公主再也不信任他了,这真够悲哀的。
“我找他大闹了一场,他也没和我吵,可我看到他洋洋得意的脸,愤怒几乎冲垮了我的理智,萧姐姐,我这北蛮经营我的势力并不容易,那些支持我的北蛮贵族,不愿意看到我生下皇子,怕我偏袒大齐。但是,他们不知道承宗的身世,他们一直以为承宗的生母也是为北蛮人,而大力支持承宗。我是承宗血脉上的亲姨母,名分上的嫡母,承宗又十分依赖我,我只要有承宗一个孩子便够了,都穆让我怀的这个孩子,会毁了我的人生。”康福长公主越说越痛苦。
但当这些阳光射到宁景辰眼皮上时,他的眼珠快速地滚动几下,人便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萧静岚,对于宁景辰来说,是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罢了,就随他去吧,心悦你的身子要紧,先跟我回去,在这里养段时间,可好?”萧静岚一想到她狠心地打掉腹中的骨肉,便一阵阵的揪痛。
萧静岚手上的筷子吧嗒掉在了地上,第一反应便是摸她平坦的小腹,这怎么可能,宁景辰也说她的身体刚刚调好,连癸水都没来,怎么就会有喜了呢?
因为萧静安回来的突然,萧潜带着赖绝和宁景辰巡视河渠等有无拥堵,并不回来用晚膳,只有秦王妃带着两个儿女,便不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母子三人讲得和乐。zvxc。
“心悦,出了什么事情,你要这般以酒浇愁。”萧静岚从她手里夺过酒杯,严肃的问道。
萧静岚从康福长公主换气的间隙猜测这个事情还没完,果然,最刺激的情节还在后面:“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他要进了我的帐篷,第二日早上,我便当着他的面喝了药,反正都被他知道了,我也不想着再隐瞒了。没想到,都穆这个卑鄙小人,他竟然换了我的药,将避孕的药材换成了暖宫的药材,过了一个多月,我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萧静岚将头埋在宁景辰的胸口,在遇到宁景辰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她还盼望着生个孩子,她一直以为她对那些软软的、脾气很大的小东西没有好感,可是现在她是想要生一个留着两人血脉的孩子,这个孩子是他们在这世上的传承。
“谁说你狠毒了。”只从康福长公主的迷茫上便知道,这般说她的人,在她心中一定有着一定的地位。
康福长公主点了头,闭上眼睛,一颗泪珠从眼角滑落,隐入衣间不见了踪迹,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如她对被她狠心打掉的腹中骨肉。
虽然宁景辰医术高明,但秦王妃仍然担心女儿,便带着橙织急急地赶了过来,一来便看到宁景辰与萧静岚这种诡异造型。
秦王妃脚步一顿,心疼地瞧了瞧萧静岚发白的小脸,“岚儿,这是怎么了,听侍女说,你自今日出府回来,身子便不适。辰儿查出什么没有。”
萧静岚扬起精致侧脸,脆弱而又迷茫地回道:“母亲,我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