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刺痛了林子大的神经,她不顾一切的往里走,任由海水弄湿了她的鞋子,她的裤子,她的衣服,她的秀发,她的脸颊,她的头顶……
她的脸在冰冷海水的刺激下显得有些扭曲,水泡渐渐地从鼻翼两侧冒出。
当肺里最后一丝空气被全部挤压消失不见之后,她才终于站起身来,大口地呼吸着久违得新鲜空气。
湿漉漉的海水顺着头顶流下,蜇痛了她的双眼。唇角有咸咸的味道,不知道那是泪水还是海水。
这——就是死亡的味道。
她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是她可以去在乎的?
从今之后,她不再是当初那个林子大了,她不再相信爱情,不再相信男人,不再相信这个世界。
苑少楚不耐烦地在楼下徘徊着,脚下已经丢了无数烟蒂,他的手里依旧捏着一支烟,点燃了却怎么也吸不进去。任由烟灰落到鞋面,有些厌恶地跺了跺脚,再把手中没来得及抽的烟抛开,于黑夜中划下一道猩红,如流星一样坠落到地面上,然后熄灭。
当那抹熟悉的身影颤抖地出现在苑少楚视线中的时候,他失去了往日的狂妄,几步冲到林子大的面前,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起来:“你丫非要大夥儿都担心你是不是?丫长点脑袋行不行?小爷连觉都没睡,就在这等你了。你丫跑哪儿去……你这是怎么了?”
苑少楚的咒骂在看清楚林子大现状之后忽然失了声,随即用一种紧张的声音陡然问了一句。因为太过于紧张,原本浑厚的声音听上去竟然有些公鸭嗓了。
林子大浑身都在打着冷颤,有些失焦的双眸茫然地对上苑少楚的愤怒和紧张,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到了最后,竟然是这个一向以欺负自己为快乐的痞子少爷在等待自己,这算是一个巨大的讽刺吗?
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抹笑意,她看到了漫天繁星,之后便是墨一样的黑暗。
苑少楚看着鬼一样的林子大好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傻傻的看着自己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即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林子大——”苑少楚手疾眼快地一把把她架住,大声吼着:“你丫敢有事的话,小爷把你们家拆了你信不信?”
只可惜,林子大陷入无尽的黑暗,对于苑少楚的这句恐吓已经听不到了。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听上去有些惊心动魄。
苑少楚同样浑身湿漉漉的坐在车内,面无表情地打着电话。
“……必须去那儿,别的地方我信不过,安排不安排那是你的事儿。你丫不想回来就死在那边吧,小爷特么不伺候了。告诉你,你丫如果不回来的话,我特么就把她带回家去,我养着,我供着……怎么着?我还就喜欢她了,我告诉你,我喜欢她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多难那和我不挨着,你保护不了,那我保护,小爷还真就不信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叫个爷们儿吗?”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另外一通电话:“俊彦,事儿闹大了。”
林子大醒来的时候,看着一屋子的白,就知道自己怎么了。随后望着屋子里类似的摆设,知道自己肯定是被送到了军区总院。
活了二十多年,连大门都不敢迈进来的地方,没想到近期和这里的互动竟然是这么的频繁。
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在这里,怎么可能不去面对薛秀芳。而她现在,谁都不相见。
高烧加上肺炎,林子大被勒令必须要在医院最少待十二天才能出院。她坚持不需要那么麻烦,自己可以去诊所开了药,但薛秀芳却非常严肃地告诉她,她的肺炎非常的严重,必须入院治疗。
“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想和这里有交集,但你毕竟是他的孩子,我有义务照顾好你。虽然他不知道,但是我不能装做不知道。”
林子大现在最不能面对的就是这个女人,高烧让她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对方坚持,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在薛秀芳转身摸到门把手要离开的时候,林子大喏喏地喊了一声:“薛阿姨——”
薛秀芳浑身一震,停下脚步,却并没有转身。
“谢谢你的包容和伟大,我代表我妈妈谢谢你。”
薛秀芳身子僵了下,嗯了一声,开门走了出去。
林子大无力地躺在床上,屋子里少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多了一室鲜花的微醺。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但记忆最后是苑少楚那张惊恐的脸。
正在想着,门被推开。苑少楚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个明显是送外卖的小弟。
“搁那儿!”苑大少爷指挥着外卖小弟把一提笼吃的逐个摆在移动餐桌上,然后挥了挥手,把人赶走。
林子大舔了舔因为发烧而干裂的嘴唇,用着嘶哑的声音笑道:“苑少楚,你到了死那天都不忘摆谱。”
苑少楚大大咧咧地坐在床边,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把,随后蹙眉缩回了手,道:“小爷喜欢,这就是小爷的性格,受不住的死去。”
林子大把被蒙在头上,挡住最后一丝光亮。
苑少楚粗暴的一把拽开,揉了揉她本就乱的秀发,满脸不悦:“别蒙着头,丫什么毛病?”
林子大乐,却笑得咳嗽起来。好一阵子之后才缓过来,满眼含泪回答:“我是想去死一下。”
“丫幼稚!”
一桌子的清淡,配色却十分的喜人。林子大即使非常没有胃口,却还是被苑少楚强迫喝了一碗粥,这才得以休息。
“我哥哥……没来吗?”
吃过了饭,林子大有些哀怨又有些期待的询问着。
苑少楚有些别扭地别开视线,不去回答林子大的问题。
林子大的期待眼神在空气中黯然失色,微微点了点头,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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