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多年前的一个盛夏午后,她也是这样面对着一双乜斜挑起的凤眼,觉得自己乱成一锅粥。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仿佛是烦躁,仿佛是无奈,还有一点奇怪的——期待。
兰溪用力甩头,想要甩开这些奇怪的心绪,只掐着腰跟小花儿发横,“月花朝!我警告你啊,再不睡的话,我可真不会惯着你!”
小花儿是个笑面虎,甭看他日日在人前笑眯眯的,又仗恃着自己年纪小不会说话,反正是尽情地不听话来着。大人要是说他了,他就依旧甜甜地笑,直到把你笑到没脾气了拉倒——再加上凡事都有月慕白护着,全家上下就也都惯着他。
兰溪却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儿,人都不识惯,小孩子若太溺爱,早晚是要被惯出毛病来的。尤其是这男孩子,惯大了,将来就扛不了事儿、受不了挫折了。
于是兰溪在小花儿面前扮演的角色一直都是严母。小花儿从小到大挨打的次数都是有数的,而这几次都是兰溪的“战绩”。所以小花儿不管怎么在大人面前“倚小卖小”,可终究是怕兰溪的——若是往常,兰溪哇啦一嗓子,小花儿再不听话,也得扁着小嘴儿、跩着肉p股屈服;可今儿,这小东西也来了劲儿了。
眼见娘亲哇啦一嗓子,跟母夜叉附体似的,小花儿扭着肉p股就朝月明楼胳肢窝底下钻,一边钻一边还做出浑身颤抖、想哭却不敢哭出来的可怜样儿,小嘴里不住地喊着,“嘚嘚、嘚嘚……”
月明楼就看不下去了,张开双臂将小花儿全都护到臂弯里,拧眉盯着兰溪,“杜兰溪,你差不多就行了。这么大呼小叫的,你想把这房顶都掀翻了啊?”
“月花朝,你跟我睡觉去!”
月明楼这一说话,兰溪就更着急,恨不得现在就赶紧一把拎着儿子的耳朵,将他丢到小床去,那就天下太平了——她不想因为小花儿跟月明楼起矛盾,她不想眼睁睁看着月明楼这么护着小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