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方百计拦着你,不让你跟月家人在一起,就是怕碰见今天的为难。结果千算万算,却终究还是没能算明白,还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爹我也后悔啊;可是后悔却已经晚了,我只能一步一步地继续往前赶,是再没有回头路的了。”
兰溪盯着杜钰洲,“您老跟我说实话,监狱里安排的人,是不是您干的?”
杜钰洲用力摇头,“真的不是我。庭审那天,听说他竟然自己认罪,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爹我是不是好人,可是我还没有恶到还会做这样的事,溪哥你信我!”
兰溪抹掉眼泪,盯着杜钰洲的眼睛,终于点头。
仰头迎着漫天的豪雨,兰溪缓缓绽放了笑颜――这件事不是爹做的,那就好;至少可以证明,还是另外有人要害月明楼的。而这个人不是爹,那么就有可能说明,当年的事也许与那个人有关。
豪雨倾盆,月慕白亲自转着轮椅,手上擎着雨伞,手里拿着另外一把雨伞。
是老范通知了家里,说兰溪半路下车,站在雨里。月慕白没让家人送伞出来,他自己来。
结果看见兰溪与杜钰洲父女抱头痛哭。月慕白这个时候不能上前去,便避在转角处,垂下头。天上的风雨落下,打在月慕白的伞上沙沙,听上去有一点点像是江南养的蚕,夜里偷偷地一同咬响桑叶的声响。
月慕白松开手,任凭手中的雨伞跌落地面。雨水如被爆炒的豆子,唰唰跳响,转瞬便将那柄伞尽数吞没在水意中。
他既然不能将雨伞送到她手中,又不能亲自擎着伞帮她遮在头顶,那么他又岂能独自荫蔽在这伞下,逃过风雨淋漓?
他既然不能在她痛哭之际将她抱入怀中,他既然已经没有办法帮她挡开那些欺身而上的疼痛,那么他又怎么忍心独自擎着这一柄雨伞?
放开这雨伞,任凭风雨倾天而下,他坐在雨中,反倒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