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下水、萝卜、野菜花不了几个钱,骨头原本是要丢掉的,现在全进了汤锅。按这个吃法,咱们粮仓里的存粮能撑到明年秋收。”
杨过正坐在门槛上啃饼,听到这句,立刻抬起了头。
“真能撑到秋收?”
程英点了点头。
“前提是,黑水部的牛油不断,山上的花椒茱萸能一直采回来。”
叶无忌又问:“医棚呢?”
程英翻到另一页。
“东棚的寒疾少了,昨夜发热咳嗽的人降了三成。医官说,吃了热锅,身上出了汗,湿气散出去,药材也能省下大半。”
杨过笑道:“这锅不光能吃,还能治病啊。”
杨过笑了,程英却没笑。
她将另一本账册放到了叶无忌面前。
“可是,另一笔账也得算。”
叶无忌看了她一眼。
“说。”
“牛油、猪油、老姜、豆豉、芝麻酱,这些耗费不小。花椒茱萸能采,可油脂却要花钱买。”
“城里几家油铺和香料铺,昨日被萧玉儿收了一轮货,现银花得很快。”
她顿了顿,神情凝重。
“官库里的钱,撑不了太久了,再过半个月,恐怕连买柴炭的钱都紧张。”
萧玉儿正跪坐在叶无忌身侧,替他整理地上的公文竹筒。
她听到这话,缓缓抬起脸来。
“主人,何必这般麻烦?”
程英的笔尖停住了。
萧玉儿柔声说道:“城里那些财主,个个粮仓满,银窖深。”
“玉儿只需带几个人夜里走一圈,把刀往他们脖子上一搁,他们自然就会把银子乖乖交出来。”
杨过咳了一声。
“你倒省事。”
叶无忌放下手里的纸,看着萧玉儿。
“抢来的钱,花不长久。”
萧玉儿立刻低下头。
“玉儿只是替主人心急。”
叶无忌缓缓道:“财主怕刀,但他们更怕丢脸。”
“用刀逼出来的,只是一次性的买卖。”
“可用脸面逼出来的,才是长久的买卖。”
程英抬起眼。
“你想让他们自己把钱送过来?”
“对。”
叶无忌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了一张单子。
“把城东的望月楼包下来,二楼的雅间全换成大圆桌和紫铜小鼎。”
“每两人一鼎,一半红汤,一半清汤。”
程英接过了单子。
“要请谁?”
“城南的刘老太爷,城东的钱老板、王掌柜、李老板,还有那些盐商、布商、粮行的人,一个也别漏掉。”
杨过皱起了眉。
“那帮老家伙会来吃咱们这火锅?”
“他们会来的。”
叶无忌把笔搁下。
“请帖上写清楚,是统辖大人设宴。”
杨过顿时乐了。
“那他们就算不想来,也得来。”
程英提醒道:“他们前两日还在背后骂您呢。”
叶无忌问:“骂什么?”
程英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就有差役进来禀报。
“统辖大人,探子从刘家寨回来,说刘老太爷今日在暖阁请了几家商贾喝茶,席间提到了火锅。”
叶无忌抬了抬手。
“说。”
差役有些迟疑。
杨过不耐烦道:“有屁快放!”
那差役连忙低下头,小声道:“刘老太爷说……说猪下水这等东西,就是白送到他刘家,他家的狗都不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