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位日清晨，禚珩比所有人都早。他独自站在石璞书院后院的老黄桷树下，鹿蜀佩握在左掌心，佩面青光在晨雾里一闪一闪，像另一颗还没落下去的星。
他面前是桂晓蝉嫁接的那枝槐苗。苗芽比昨日又大了些许，芽尖已从指甲盖大小长到蚕豆大小，银绿色光泽在日出前的薄暗中自行发光——不是反射天光，是自己亮。老槐的根须跨过数百公里在重庆北碚生了根，这枝槐苗今天早晨第一次在日出之前自己亮起来。
瓊枝从正厅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豆浆——保温壶是李知远上周送来的那只。她递给禚珩一杯，他接过去没有立刻喝，只是把杯身贴在左掌心暖手。
“我上次说‘鹿蜀不再离槐’——不是比喻。鹿蜀佩是禚家康熙年间从你祖上手里买走的。买了三百年。现在它还给你。我以持佩者身份请求补入命契。今天，在槐苗前。”
瓊枝看着那枝发光的槐苗。这是桂晓蝉用自己的命数赌上去的——她嫁接了槐枝，如果在归位后开花，这棵树就是新槐。禚珩要在新槐前补契，不是为了仪式感，是为了把鹿蜀佩的命契锚点从老槐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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