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刚才就来了,一直站在门口。你们没看到吗?”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下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教室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道中年男子的身影。
他立在那里,像一尊铁铸的门神,脸色发沉,目光发冷,正一言不发地看着教室里这群聚众闲聊的人。
“都打铃了,还不回自己座位上?”
声音不大。
但整间教室,瞬间死寂。
下一刻,众学生纷纷作鸟兽散。
……
闵江市第三中学,又称“闵江三中”,处在闵江市最好的学区范围内。
但这一点,有些时候是正面因素,有些时候却又随带着负面要素。
因为比起闵江市最出名的闵中、一中,三中无论是入学分数线,还是高考时的成绩,都要远远被比下去。
而比起同学区里不同赛道的国际高中和贵族中学,三中在学生的家庭背景、财力上又远远不如,更没有那种国际化的洋气。
所以,读三中的学生,虽然在其他地方能称自己一声“重高生”,或者在一些普通高中生面前扮作尖子生的样子。
但在这个学区里,他们平时上下学或者周末放假,看着同学区那些其他高中身上颜色相似、却文字不同的校服,反而往往会天生就矮了一截,心理上也会不自觉地退后半步。
某种程度上,三中学生,就是整个学区的“凤尾”,颇有那种擦线上顶尖名校的高中生之感。
这正是高中时期,十六七岁少年容易郁结的一环。
学生时代的阶级分层,绝没有大人想象的那么平等,那么融洽。
恰因为是十几岁的少年人,用来衡量每个人的标准只有几个明显的指标:成绩、外貌,或者社交。
如此鲜明的标准之下,往往反而会形成更为残酷、也更明显的阶层差距,甚至构成一种类似丛林野兽、物竞天择般的生态。
那正是半大不小的少年们,智力和知识积累逐渐趋向于成人,却又没有经过社会化调教,所结合而成的一种怪胎般的体制。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么敏锐的感知,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鲜明的自觉。
所以,三中之中依然有像清水里的油滴一样,和周围人看似融洽相处,却始终隔了一层的存在。
“苏煦,你这人怎么就永远不合群呢?”
时过三旬,课过五节。
难得的下午最后一节课和晚自习之间的休息时间,夕阳的余晖洒落下来。
操场的单杠上,马尾少女坐在单杠上面,一副轻盈的样子,却对着那个正倚靠在云梯撑杆旁边、翻看着一本书的少年唉声叹气道。
“今天中午课间的时候,本来想让你跟那些朋友们拉近一点关系的。结果我抛的话题,你又故意不接。你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多几个朋友?”
少年手中的书轻轻翻过一页。
“高中阶段的朋友,多结交几个也没什么意思。大家只是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家庭,也有不同的去处。只是暂时都被困在一个名字叫‘高中’的场所里,扮演着名为‘同学’的角色……但实际上更像狱友。”
少女却完全不理这套说法,冷笑道:
“那按你这样的说法,家庭不也一样?大家只是暂时地被困在‘某某的女儿’、‘某某的儿子’、‘某某家的一员’这个身份里,困个七八十年,最多一百年而已……等到一百年后,不管感情多好,一家人还不是各奔东西,要么埋到地里,要么沉到海底——毕竟血肉苦短,那个小盒子才是永远的家嘛!”
少女阴阳怪气的声音,并没有扰乱苏煦的表情。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时间的长度本身就是一个明显的区别。两年、三年和五年之间,对习惯的根植也会完全不一样。时间这种东西,量变会产生质变。但三年还不到能让人质变的程度。”
“那要多久才能质变?”
“大概要十年吧。”
“十年?除了我这个青梅竹马,有谁能陪你一起度过十年?”
少女拍了拍胸脯,却看见苏煦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当即意识到了什么,脸上一红,身子一颠,却因为这一瞬间心情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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