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体老师走出来。
她的腿在发抖。
不是因为累了,是气的。
“我让她压腿,她问我能不能用瑜伽代替。
我让她下腰,她说她有腰椎间盘突出。
我跟她说基本的形体训练对艺人很重要,她反问我,‘你觉得我现在的身材有什么问题吗?’”
形体老师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没问题。她的身材确实没问题。但是……我是老师啊,她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职业?”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刚才差点把教鞭掰断。”
然后她走进休息室,坐在声乐老师旁边,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表演教室的门打开,表演老师走出来,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她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让她演一段哭戏。她说她哭不出来。我说你酝酿一下情绪。她说她情绪很稳定,不需要酝酿。”
表演老师停顿了一下。
“我说那你演一段笑戏。她笑了一下。我说你这个笑太冷了,不像开心,像威胁。她说,‘那我就是这样的,演不了别的。’”
表演老师摘下眼镜,慢慢擦拭镜片。
“我教了十五年表演,带出过两个影后。今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会教了。”
她戴上眼镜,走进休息室。
三个人坐在一起,没有人说话。
教室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声乐老师开口了。
“你们说……傅总当初为什么要把她签下来?”
形体老师想了想。
“可能是……为了折磨我们?”
表演老师摇了摇头。
“不。是为了折磨谭维。”
三个人同时沉默。
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有道理。”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
谭维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氧气管还插在鼻子里。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知觉。
还活着。
“谭哥!你醒了!”
助理扑过来,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很激动。
谭维虚弱地点了点头。
“我昏了多久?”
“三个小时。”
“云湘呢?”
助理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走了。”
谭维松了一口气。
“算她还有点良心。”
助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