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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三十章:以情相逼,血债难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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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内容。”宋佳音的声音,冷静清晰,“我让你换个方式,查他的过往。”

    “查他入伍服役的时间,查他服役的部队番号,查他在部队里的所有通讯记录、社交往来、银行流水、亲属联络。”

    “任何蛛丝马迹,任何细小线索,全都给我挖出来,一条不落,整理好,交给我。”

    小马看着她的背影,一脸不解,忍不住追问:“宋队,我们明明在查龙哥的毒案,查跨境贩毒,你为什么……非要揪着赵铁军的过往不放?”

    “你到底,在查什么?”

    宋佳音缓缓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冰冷,语气沉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在查一个内鬼。”

    小马浑身一震:“内鬼?什么内鬼?”

    “一个能轻易加密警员档案,能篡改省厅协查通报,能把毒枭头目照片贴在通缉令上,能掐断我们所有线索,能一手遮天的人。”

    “一个藏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查了三年,都没有摸到一丝痕迹的人。”

    “这条毒网,真正的保护伞。”

    小马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冷,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

    宋队不是在查一桩普通的贩毒案。

    她是在掀翻一张通天的大网,是在和身居高位的内鬼,正面宣战。

    宋佳音没有再给他多说的时间,转过身,迈步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沉稳,坚定,没有半分回头的余地。

    到达市医院,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阳光正好,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洒进走廊里,却依旧挡不住,这里无处不在的、消毒水的冰冷气味。

    宋佳音径直走到住院部前台,亮明自己的警察证件,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询问赵铁军的病房号。

    护士不敢怠慢,立刻查询登记信息,抬头回答:“警察同志,您找的赵铁军病人,在住院部三楼,302号病房。”

    宋佳音点头道谢,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数字一点点跳动。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脆弱和柔软,全都被收起,只剩下警察的冷静、坚定,和一丝压抑的痛苦。

    三楼走廊,很长,很安静。

    日光灯管亮得刺眼,惨白的光,铺满整条走廊,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心电监护仪传来的、规律的嘟嘟声。

    宋佳音一步步,走到302病房门口。

    门关着。

    她停下脚步,没有立刻推门。

    微微俯身,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病床上。

    赵铁军躺在床上,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睁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亮,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而在病床边,椅子上。

    赵铁生坐着。

    他微微俯身,一只手,紧紧握着弟弟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手指粗糙,温热,用力,稳稳地握着,像是在给他力量,像是在告诉他,别怕,我在。

    兄弟两人,就那么静静待着。

    没有说话,没有交流,没有声音。

    可血脉相连的默契和安心,却在安静的病房里,无声流淌。

    整个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嘟嘟声,一下,又一下。

    宋佳音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画面。

    站了很久。

    最终,她抬手,轻轻推开了病房门。

    轻微的声响,打破了病房里的安静。

    赵铁生立刻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宋佳音,眼神微微一动,立刻站起身,挡在病床前,下意识地护住弟弟,神色警惕。

    “宋队长,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来看看你弟弟。”宋佳音关上门,迈步走了进来,目光越过赵铁生,落在病床上的赵铁军身上。

    赵铁军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看到穿着一身警服的宋佳音,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慌乱,只有一片麻木的、死寂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沙哑虚弱,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你是警察。”

    “是。”

    “来抓我的。”

    “不是。”

    赵铁军不再说话,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已经不在乎了。

    宋佳音没有理会赵铁生警惕的目光,迈步,径直走到病床边,站定,低头看着病床上的赵铁军。

    她的目光,平静、锐利,带着穿透力,一字一句,开口。

    “你就是赵铁军。”

    “是。”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认不认识,宋佳明。”

    三个字落下。

    原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仿佛对一切都麻木的赵铁军。

    脸色,瞬间剧变。

    不是害怕,不是恐慌,不是被警察追问的慌乱。

    是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愧疚。

    是那种,亲手把一个无辜的人推入深渊、害得人家破人亡、自己却苟活于世,一辈子都还不清、赎不完的,滔天愧疚。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颤抖。

    “……认识。”

    宋佳音的心脏,狠狠一缩。

    呼吸,瞬间停滞。

    她死死盯着赵铁军的眼睛,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却依旧一字一句,清晰地追问。

    “他在哪。”

    “宋佳明,现在在哪。”

    赵铁军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转过头,不敢看宋佳音的眼睛,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心电监护仪的声响,都变得沉重起来。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和绝望,一字一句,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宋佳音的心脏。

    “宋队长。”

    “你弟弟他……”

    “他当年,为了救我。”

    “被龙哥的人,抓走了。”

    “带去了金三角。”

    “龙哥在境外的老巢里。”

    一句话。

    彻底击碎了宋佳音,所有的镇定和坚强。

    她站在病床边,一动不动。

    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

    全世界,只剩下那一句话。

    为了救我,被抓走了。

    金三角。

    龙哥的老巢。

    三年。

    她找了三年,等了三年,念了三年。

    她无数次幻想过,弟弟还活着,在某个地方等着她,等着她去救他回家。

    无数次祈祷,他没有叛变,没有堕落,还是当年那个干净单纯的少年。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

    真相竟然是这样。

    他不是主动投敌,不是叛变逃离。

    他是为了救眼前这个人,为了救赵铁军。

    被龙哥抓走,带入了绝境,带去了危机四伏、九死一生的金三角。

    一去,就是三年。

    生死不明,音讯全无。

    宋佳音站在原地,眼泪,毫无征兆地,瞬间涌了上来。

    她想起三年前,弟弟最后一通电话里,沙哑哽咽的声音。

    想起父亲一夜白头,日日坐在门口,等着小儿子回家的模样。

    想起这三年,她无数个日夜,翻遍线索,走遍边境,却一次次落空的绝望。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眼前这个,被她哥哥护在身后、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骗、是无辜的男人。

    是他,把她的弟弟,推入了深渊。

    是他,害得她家破人亡,不得安宁。

    是他,让她这辈子,都活在寻找和愧疚里。

    赵铁生看着宋佳音瞬间惨白、浑身颤抖、眼泪汹涌而出的模样,心底一沉,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宋佳音面前,声音带着安抚和愧疚。

    “宋队长,你冷静一点,当年的事……”

    “你别碰我。”

    宋佳音开口,打断他的话。

    她的声音,碎了。

    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还有无尽的委屈。

    “你弟弟骗了我弟弟。”

    “把他骗去边境,骗入险境,害得他被龙哥抓走,带去金三角,三年生死不明,回不了家。”

    “现在,你跟我说,他不是毒贩,他是被骗的人,他是无辜的。”

    “那谁是无辜的?”

    “我弟弟才是那个,被骗的人!”

    “他才是那个,回不了家的人!”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么多年的坚守,这么多年的寻找,这么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赵铁生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泪流满面、崩溃绝望的模样,张了张嘴。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一万句,一百万句,对不起。

    可说不出口。

    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了。

    轻到,连她的一滴眼泪,都盖不住。

    轻到,根本偿还不了,她们家三年的痛苦和等待。

    轻到,在这条被阴谋和鲜血铺满的路上,一文不值。

    他无话可说,无地自容。

    宋佳音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没有声音,只有极致的、无声的痛苦。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嘟嘟声,一声一声,像是在替她哭泣,替她悲鸣。

    不知过了多久。

    她缓缓转过身。

    眼睛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眼底的脆弱和崩溃,已经被她强行收起。

    只剩下冰冷的、坚定的、带着恨意的平静。

    她看着病床上,满脸愧疚、泪流满面的赵铁军,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

    “赵铁军。”

    “我在。”

    “我弟弟宋佳明,到底在哪。”

    赵铁军抬起头,看着她,眼泪从眼角滑落,声音沙哑笃定。

    “金三角。”

    “缅甸边境,龙哥的私人老巢,核心据点。”

    “除了他自己的亲信,没有人能进去,也没有人能出来。”

    宋佳音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再问,没有再闹,没有再哭。

    转身,迈步,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握住门把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声音平静,清晰,一字一句,传遍整个病房。

    “赵老板。”

    “我在。”

    “你弟弟的事,我会查到底,查清楚,给他一个公道。”

    “我弟弟宋佳明的事。”

    “我也会查到底。”

    “就算是追到金三角,就算是踏平龙哥的老巢,我也会找到他,带他回家。”

    话音落下。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痛苦和亏欠。

    病房里,再次恢复安静。

    赵铁生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站了很久很久。

    心底一片沉重。

    欠她的。

    终究是欠她的。

    血债,命债,亏欠,等待。

    这辈子,都还不清。

    病床上,赵铁军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床边、背影沉重的哥哥,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自责。

    “哥。”

    “我在。”

    “我对不起她。”

    “我对不起宋佳明。”

    “是我害了他。”

    “是我把他推入火坑的。”

    赵铁生没有说话。

    他缓缓走到病房的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灰蒙蒙的,乌云密布,冷风刮过,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丫,疯狂摇晃。

    要下大雨了。

    宋佳音的话,一遍一遍,在他耳边回响。

    “我弟弟才是被骗的人,他才是回不了的人。”

    她说得对。

    赵铁军不是无辜的。

    他不是单纯的受害者,他也是施害者。

    当年,是他听信了假警察的谎言,是他觉得这条路能出人头地,是他主动联系了年少单纯、信任他的宋佳明。

    是他跟宋佳明说,跟我走,能赚大钱,能出人头地,能不用再受苦。

    是他,亲手把那个干净的少年,骗出了部队,骗入了边境的险境,最终,落入龙哥的手里,坠入深渊,再也回不了头。

    这笔债,这条命。

    终究,要还。

    赵铁军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带着哽咽,也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的光。

    “哥。”

    “嗯。”

    “我想见我妈。”

    “我想看看,我妈长什么样。”

    “我想叫她一声,妈。”

    赵铁生猛地转过身,看着病床上,满脸泪水、眼神无助的弟弟。

    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回床边,俯身,看着弟弟,声音低沉,坚定,带着承诺。

    “好。”

    “等你伤好了,能下床了。”

    “哥带你去找她。”

    赵铁军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微弱的光,看着他,声音颤抖:“哥……她会认我吗?”

    “她会不会怪我,从小就没在她身边,会不会怪我,走了弯路,给她丢人了。”

    赵铁生沉默了很久。

    看着弟弟眼里的无助和忐忑,缓缓开口,声音坚定,一字一句。

    “会。”

    “她一定会认你。”

    “你是她的儿子。”

    “这辈子,都是。”

    本章悬念提示

    1. 省厅内鬼能随意篡改协查通报、加密军方档案,其真实身份到底是市局高层,还是省厅要员?

    2. 宋佳明被困金三角龙哥老巢,三年间是生是死?是否已经被彻底洗脑同化,沦为龙哥的利刃?

    3. 赵铁军当年亲手诱骗宋佳明入局,这份血债最终会如何偿还?他会选择以命赎罪,还是联手反查真相?

    4. 宋佳音已经正面宣战内鬼,对方很快会察觉她的动作,她会先遭遇打压、停职,还是更致命的暗杀?

    5. 赵铁生承诺带弟弟寻找母亲,这位消失二十多年的女人,到底身在何处?她的消失,是否和当年的毒案、军方旧案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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