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了。
赵铁生看着他,眼神平静,开口,声音清晰,一字一句,直接戳破他的伪装。
“你敢开枪。”
“但你,开不了枪。”
龙哥脸色一变,厉声喝问:“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的枪,保险没开。”
赵铁生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炸雷,在龙哥耳边轰然炸开。
龙哥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枪。
拇指位置的保险栓,稳稳扣在关闭位置,根本没有拨开。
他太紧张了,太愤怒了,太急于威慑赵铁生,竟然忘了最基本的操作,忘了部队里教官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出枪必开保险,临敌必先备战。
一个连枪都不敢开、连基本规矩都能忘记的人,根本不配用枪,更不配当一个毒枭集团的头目。
他的狠戾,他的威压,他的权势,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更狠、更阴、更掌控全局的人。
那条毒网真正的幕后老板,代号——眼镜蛇。
赵铁生看着他脸色惨白、眼神慌乱的模样,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步步紧逼,直击要害。
“龙哥,你背后的人,是谁。”
龙哥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从惨白变成铁青,眼神躲闪,厉声呵斥:“不该你问的事,别多嘴!”
“我现在问了。”赵铁生脚步再进,距离他只剩两米,“你答,还是不答。”
龙哥彻底被逼到了绝境。
颜面尽失,威慑失效,底牌被戳穿,他再也装不出淡定从容的模样。
猛地抬起手臂,把92式手枪狠狠举起来,枪口一步到位,死死顶住了赵铁生的额头。
冰冷的金属枪口,紧紧贴在皮肤上,寒意刺骨,像一块万年寒冰,瞬间冻住了额头的皮肤,寒意直钻脑海。
只要他手指轻轻一动,子弹就会贯穿头颅,当场毙命。
这是绝对的死亡威胁。
可赵铁生,没有躲,没有闭眼睛,没有半分退缩。
他就那么站着,目光平静,直直盯着龙哥的眼睛,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在等。
等一个瞬间,等一个破绽,等一个能在十几号亡命之徒、两把猎枪、一把制式手枪的包围下,带着弟弟,全身而退的机会。
他在等龙哥的情绪,彻底失控。
“赵铁生,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龙哥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慌乱而颤抖,“杀了宋佳音,我立刻放了你弟弟,既往不咎。”
“否则,我现在就打爆你的头,再慢慢折磨死他。”
赵铁生看着他,依旧只有一句话:“我再说一次,换个条件。”
“没有条件可换!”龙哥歇斯底里地吼道。
赵铁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既然如此,我选第三条路。”
龙哥一愣,厉声喝问:“什么第三条路?!”
他话音未落。
赵铁生动了。
快到极致。
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瞬间抽出,不是掏武器,不是挥拳,而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精准扣住了龙哥握枪的手腕,同时手掌向上,死死抓住枪管,用尽全身力道,猛地向上一掀!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时机拿捏得精准到毫秒。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轰然炸响。
子弹偏离轨迹,直直向上,瞬间打穿了厂房的铁皮天花板,木屑、铁锈、灰尘轰然落下,漫天飞扬,迷了所有人的眼睛。
就在枪声响起、所有人下意识失神的瞬间。
赵铁生身体猛地转身,腰腹发力,右肩绷紧,一记凶狠凌厉的肘击,带着全身的力道,狠狠砸在龙哥的右侧太阳穴上!
这一击,是他当年在特种部队,练过千万遍的绝杀技。
快、准、狠,一击制敌。
太阳穴是人体最脆弱的死穴之一,这一记重击下去,龙哥瞬间眼前发黑,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握枪的手猛地一松。
92式手枪,应声落地。
赵铁生抬脚,精准一脚横扫,手枪直接被踢飞出去,滑落在墙角,彻底脱离所有人的掌控范围。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从夺枪、推枪、开枪、肘击、踢枪,全程不超过两秒。
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解决掉龙哥,赵铁生没有半分停顿,转身一步跨出,伸手死死抓住赵铁军的胳膊,猛地一用力,直接将他从两个马仔的控制中,硬生生拽了出来,护在自己身后。
“跑!”
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兄弟两人,转身就朝着厂房大门的方向,疯狂狂奔。
身后瞬间炸开了锅。
怒骂声、嘶吼声、脚步声、铁管拖拽在地面的刺耳声响,乱成一片,十几号人疯狂追了上来。
“开枪!打死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龙哥捂着剧痛的太阳穴,歇斯底里地嘶吼。
两声沉闷的枪响,再次响起。
不是龙哥的制式手枪,是那两个马仔手里的自制猎枪。
散射的铁砂,狠狠轰在厂房大门的门框上,木屑飞溅,碎裂一地,距离赵铁生的后背,只差半步之遥。
赵铁生把赵铁军狠狠往前一推,先推出大门,自己紧随其后,冲出厂房的瞬间,反手狠狠带上沉重的铁门。
“哐当”一声巨响。
铁门紧闭,死死锁住。
身后的子弹、铁砂,疯狂打在铁门之上,叮叮当当,声响密集,像暴雨敲打着铁皮,又像丧钟轰鸣,震耳欲聋。
两人没有半分停留,冲进厂房外一条狭窄的深巷。
巷子极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耸的围墙,月光完全被遮挡,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借本能狂奔。
赵铁生跑在最前面,开路破局,赵铁军紧跟在他身后。
可跑了没两步,赵铁军的脚步,就踉跄了一下,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的大腿后侧,被刀划开了一道深口子,之前一直紧绷着神经,强撑着没有感觉,此刻狂奔起来,伤口撕裂,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浸透裤腿,顺着小腿往下流,每跑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浑身冒冷汗。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一瘸一拐,渐渐跟不上赵铁生的速度。
“哥……你别管我了……你先走……”
赵铁军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剧痛和绝望,“别因为我,把你也搭进去……你快跑!”
“闭嘴。”
赵铁生厉声呵斥,没有半分犹豫,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弯腰,半蹲在地。
“上来。”
“哥!不行!他们马上就追上来了,你背着我,根本跑不掉!”赵铁军红着眼吼道。
赵铁生没有回头,声音冷硬,不容拒绝:“我让你上来。”
赵铁军看着哥哥宽阔结实的后背,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再也忍不住,俯身趴了上去。
赵铁生双臂发力,稳稳托住他的双腿,起身,再次狂奔。
赵铁军很轻,比他想象中还要轻,轻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这二十多年,他们兄弟分离,聚少离多,从未真正并肩同行。
可在无数个深夜里,在他以为弟弟已经牺牲、已经不在人世的夜晚里,他在梦里,无数次背过他。
背着他回家,背着他远离黑暗,背着他,走向光明。
“哥……你放我下来……求你了……”赵铁军趴在他背上,声音哽咽,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一滴滴,滚烫的,砸在赵铁生的脖颈、肩膀上,烫进皮肤里。
“不放。”
赵铁生的脚步,稳而快,在漆黑的巷子里狂奔,呼吸沉稳,没有半分紊乱。
“他们马上就追上来了……会抓到我们的……”
“追上来。”赵铁生的声音,冷冽坚定,“追上来,我就打回去。”
“来一个,废一个。来十个,废十个。”
“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赵铁军彻底沉默了。
趴在哥哥温暖结实的后背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不顾一切的守护,三年来的隐忍、委屈、痛苦、绝望、孤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赵铁生的衣服。
忍了三年,装了三年,狠了三年,在这一刻,终于可以不用再硬撑,终于可以哭出来。
就在两人冲到巷子出口的瞬间。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骤然亮起,直直打在他们脸上,白光炽烈,让人睁不开眼睛。
一辆老旧的桑塔纳,稳稳停在巷口,引擎轰鸣。
不是警车,不是龙哥的车。
是老王的车。
老王猛地推开车门跳下来,手里攥着对讲机,脸色凝重,厉声低吼:“快!上车!!”
赵铁生没有半分犹豫,快步冲过去,拉开车后门,把赵铁军轻轻安置在后座,自己转身钻进副驾驶。
老王不等车门关紧,狠狠踩下油门。
桑塔纳引擎发出轰鸣,像一头脱困的猛兽,瞬间冲了出去。
赵铁生从后视镜里往后看。
十几号马仔,已经疯狂追到了巷口,看着绝尘而去的桑塔纳尾灯,一个个停下脚步,脸色凶狠,却不敢再追。
不是追不上,是不敢。
因为老王的车头,挡风玻璃下,清清楚楚放着一枚警徽。
那是警察的象征,是底线,是红线。
他们是毒贩,是亡命之徒,敢打敢杀,敢和黑恶势力拼命,却绝对不敢,在大路上,冲撞一辆带有警徽的车,不敢和正面警方对抗。
那是自寻死路。
车子驶离城东荒地,开上城市主路,老王把车速提到一百二十码,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车厢里,暂时安静下来。
老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脸色惨白、浑身是血的赵铁军,语气凝重:“小赵,你弟弟伤得怎么样?重不重?”
赵铁生立刻转身,看向后座。
赵铁军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裤腿早已被鲜血浸透,大片暗红的血迹,晕染在车座上,触目惊心。
“伤在哪?”赵铁生沉声问。
“腿上……被刀划了一下……不深,没事……”赵铁军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不想让哥哥担心。
“不深?”赵铁生的眉头,瞬间拧紧,“不深,能流这么多血?”
他不顾赵铁军的阻拦,伸手轻轻撩起他沾满血迹的裤腿。
只一眼,赵铁生的心脏,狠狠一缩。
大腿后侧,一道足足十几厘米长的刀伤,深可见骨,皮肉外翻,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青,显然是被钝刀反复割伤,折磨所致。
“王叔,掉头,去最近的医院,急诊。”赵铁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坐稳了!”
老王毫不犹豫,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利落的甩尾,调转方向,朝着最近的市医院疾驰而去。
赵铁生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紧紧折叠起来,用力按在赵铁军的伤口上,死死压住,帮助止血。
力道很大,伤口被挤压,传来钻心的剧痛,赵铁军疼得浑身肌肉紧绷,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却硬是没有喊一声疼,没有哼一声。
他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眼神紧绷的哥哥,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哥。”
“嗯。”
“你不该来的。”
赵铁生看着他,手掌依旧死死按着伤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该来。”
“你是我弟弟。”
“我不来,谁来。”
赵铁军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再也忍不住,失声哽咽。
这三年,他在黑暗里挣扎,在刀尖上行走,每天都在演戏,每天都在拼命,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活在阴影里,再也见不到光,再也回不了家。
他以为,哥哥会恨他,会怪他,会不认他这个给家里抹黑的弟弟。
可他没想到。
他的哥哥,会孤身一人,闯入龙潭虎穴,会不顾一切,背着他,从死局里逃出来。
会告诉他,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车子很快驶入市医院,急诊大楼的灯光,彻夜通明,惨白刺眼。
赵铁生小心翼翼地,把赵铁军从车上抱下来,快步冲进急诊大厅。
护士立刻推来轮椅,接手处理伤口,赵铁军被推进清创室,大门缓缓关上,红灯亮起。
赵铁生站在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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