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盛夏,一个闷热烦躁的午后,积压已久的烦躁,终于彻底爆发。
彼时,前夫刚从惠州归来,在酒局上听闻了一个所谓的“绝佳风口”——惠州新兴的网络金融资金盘,号称高息返利、保本保收益、短期翻倍,背靠所谓的海外资本、大佬背书,无数同乡、熟人争先恐后入局,短短数月,不少人都尝到了短期返利的甜头,一时间,整个圈子都陷入了疯狂的投机狂热之中。
前夫本就被暴富执念冲昏头脑,听闻这般“稳赚不赔、快速翻倍”的门路,瞬间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认定这是自己翻盘逆袭、财富暴涨的绝佳机遇。
回到老宅,檐下燕子依旧叽叽喳喳,清脆的啼声在燥热的空气里回荡,在心烦意乱的前夫听来,格外刺耳、格外烦躁。
那一刻,被贪念裹挟、被戾气填满的他,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他固执地认定,这窝日日吵闹的燕子,是阻碍自己财运的晦气;是破坏自己运势的不祥;是让自己多年来屡屡受挫、始终无法暴富的根源。
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一言不发,径直搬来长长的木梯,扛起竹竿,踩着梯子,一步步爬上屋檐。
静姐正在屋内哄睡龙凤胎,听到院中的动静,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她慌忙冲出房门,正看见前夫站在屋檐之上,手中竹竿高高扬起,毫不犹豫,狠狠捅向那窝陪伴了老宅六年、孕育了无数生机、承载了静姐半生善念与福缘的燕巢。
“不要!住手!”
静姐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慌乱、痛心与哀求。
可一切,都晚了。
“哗啦——”
一声脆响,燕巢瞬间碎裂,泥土、干草、羽毛四散纷飞,散落一地。巢中尚未来得及离巢的雏燕,哀鸣坠落;原本日日盘旋、守护宅院的成燕,惊慌失措,凄厉哀鸣,在院落上空盘旋飞舞,久久不肯离去,一声声悲鸣,满是绝望与悲愤。
檐下多年的燕巢,一朝被毁;
守护多年的福缘,一朝斩断;
半生积攒的善念,一朝被戾气碾碎。
静姐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心如刀绞。
她看着散落一地的燕巢残骸、惊慌悲鸣的燕子,看着前夫脸上毫无愧疚、只有烦躁发泄后的冷漠,心底最后一丝对他的温情、期待与包容,彻底碎裂、荡然无存。
她知道,燕子择善而居,福缘随心而生;前夫亲手毁掉的,从来不止是一窝燕巢,更是这份伴随她多年的善缘、生机与命运的温柔馈赠。
只是彼时的前夫,早已被贪欲蒙蔽了心智,哪里会顾及这些虚无缥缈的福缘与生灵。
毁掉燕巢之后,他心底的烦躁仿佛彻底宣泄干净,脸上露出偏执而狂热的笑容,满心满眼,只剩下惠州那个能让他一夜暴富的资金盘。
他不顾静姐的强烈反对、痛哭阻拦、理性警告,不顾长子焦急的劝阻、婆家假意的担忧实则默许,一意孤行,将家中多年积累、由静姐苦心打理、稳健增值的全部千万资产,尽数投入了惠州那个网络金融资金盘之中。
上千万的身家,是静姐半生持家有道、谨慎规划、在海外风雨里咬牙攒下、在国内地产风口里稳健增值的全部心血;是一家人未来安稳度日、儿女教育成长、晚年生活保障的全部根基;是她熬过无数委屈、无数煎熬、无数算计,为这个破碎家庭牢牢守住的最后底气。
可前夫仅仅凭着几句旁人的吹捧、几张虚假的返利截图、一个虚无缥缈的暴富幻梦,便毫不犹豫,尽数押上,豪赌一场。
入局之初,资金盘确实兑现了短期的高息返利。
一笔笔收益快速到账,数字飞速上涨,前夫愈发得意、愈发狂妄、愈发坚信自己抓住了时代风口,认定自己即将一夜暴富、彻底翻盘。他四处吹嘘自己的眼光独到、财运亨通,愈发看不起静姐的保守谨慎、理性清醒,对家人的劝阻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静姐看在眼里,心底只有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她太清楚这种资金盘的本质:靠新入局者的本金,支付老客户的利息,一旦资金链断裂,便是全盘崩塌、血本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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