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我一语的流民,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吾不是说过,吾不需要供奉,为何还要为吾建神庙?”
流民们你看我,我看你。
方才那几道天雷的余威还未散去。
此刻神女娘娘问话,谁也不敢答话,生怕说错一个字,惹得祂不悦。
于是。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沈昱。
他们这些人里,就他一个读书人,想来应该比他们会说话。
沈昱站在人群边缘。
那身月白色的袍子上泥痕斑斑,袖口还沾着方才糊墙时没洗掉的黄泥。
感受到众人求助的目光看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进一步。
“是我替他们出的主意。”他说。
云姝的目光移到沈昱身上。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看不出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沈昱没有回避祂的目光。
这是他和神女的第一次对视,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但他还是强迫着自己冷静。
“建庙之事,非是百姓想要以此裹挟神女娘娘,而是他们惶恐。”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如今天下大乱,百姓困苦,他们只有把心安放在您的神像前,日子才能过得踏实,这是他们在绝境里,活下去的盼头。”
良久,祂开口:“你是何人?”
“在下沈昱。”
他微微欠身,姿态从容。
哪怕满身泥痕,也依旧遮掩不住那份骨子里的清贵,“一介书生。”
神女缓缓道:“既是一介书生,那你为何不去考取功名?”
月光落在她眉间,清冷如霜雪。
“考取功名,或可救百人、千人,却救不了天下人。”沈昱坦然直言道:“能救这乱世的,唯有神女您。”
静默了片刻。
神女纤长的睫羽轻垂,“人间之事,自有其因果运行规律,如同江河奔流,自有其河道,吾不会过多干涉人间之事。”
沈昱向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神女明鉴,昱并非要您逆天改命,更非求您强改人间因果。”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仙姿绝貌的神女,眼神澄澈如溪。
“江河自有河道,可若堤溃坝决,亦需引疏导流,方能护得沿岸生灵。”
神女睫羽微颤,并未抬眼,指尖轻捻一缕淡淡云气:“天道轮回,盛衰有数,乱世终结,亦有时限。”
“可乱世之中,百姓连生的根本都已经被践踏,何谈规律运行?”
“便如草木向阳而生,若狂风暴雨折其干、毁其根,草木连生长的机会都没有,又如何遵循自然之理枯荣?”
沈昱深深一揖,“昱知晓神女不愿干扰人间因果,从不敢求您定天下分合。只愿神女垂怜天下苍生,略施微力,拨乱反正,护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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