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流民们已经起来了。
十几个挤在一起,有的在生火烧水,有的在给孩子喂吃的,有的坐在墙角发呆,眼神空洞。
那个被林砚从尸体旁抱回来的小女孩蹲在屋檐下,抱着膝盖,不说话,也不看人。
一个老妇人端了碗粥过去,蹲下来递给她,她没接,也没动。
林砚看了一会儿,走过去蹲下来,把那本《静心咒》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昨天没吃完的那半块干饼,掰了一小块递过去。
小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全是干了的泪痕。
“吃。”林砚把饼塞到她手里,“不吃东西会死。”
小女孩低头看着手里的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慢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又掉下来了。
林砚站起来,没再看她,回了屋子。
石大壮靠在墙上,正在磨他的猎叉,石头磨铁,发出刺耳的声响。
看见林砚进来,他停下手里的活:“砚哥儿,你说咱们能在这寺里待多久?”
“不知道。”
“要是那些凶兽攻上来呢?”
“那就守。”
石大壮愣了一下,咧嘴笑了:“俺就喜欢你这股劲儿。以前在城里看你被赵三刀欺负,俺还以为你是个怂包。”
林砚没理他,坐到墙角,翻开那本《静心咒》,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他识字不多,读得很慢,有的字不认识就跳过去,猜大概意思。
册子很薄,只有三十来页,讲的都是怎么稳住心神、怎么不被外物干扰。
里面没有修行法门,没有功法秘籍,就是一堆大道理。
但林砚读进去了。
不是因为道理有多深,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脑子里确实太乱了。
从青崖城逃出来到现在,他脑海里全是那些画面——坍塌的城墙、被撕碎的人、趴在母亲尸体上的小女孩。
这些东西像虫子一样钻进脑子里就不出来,夜里睡觉都做梦,梦见自己被嗜血狼追,梦见赵三刀死了,从地下爬出来掐他脖子。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了尘说的“心魔”,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读到晌午,林砚合上册子,闭眼尝试运转体内的气旋。
昨晚修炼的时候,气旋还很微弱,像一小团棉花在丹田里转。
现在再去感应,那气旋大了一圈,转得也快了些。
他按照铜印中传来的模糊感应,试着引导气旋中的灵气往外走,沿着经脉往四肢扩散。
灵气很听话,顺着他的意念往外走,走到一半就不动了——像水渠没挖通,堵住了。
林砚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灵气走到肩膀和胯骨的位置就停下来,前面像堵了一堵墙,冲不过去。
他想起城里的老翁说过,修行之人,第一关是打通经脉。
经脉不通,灵气只能在丹田里打转,没法用到全身。
有的人天生经脉就是通的,那是天赋异禀,万里无一。
大多数人需要靠修为慢慢冲开,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磨。
“真他娘的慢。”林砚骂了一句,继续运转气旋。
傍晚的时候,寺门外传来嘈杂声。
林砚站起来,走到前院。
山门还关着,几个僧人趴在门缝往外看,了尘大师站在台阶上,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林砚走过去。
“又来了一批逃难的。”一个年轻僧人回头说,“山下还有几个人在往上爬,后面跟着凶兽。”
林砚凑到门缝往外看。
石阶路上,七八个黑影正在往上跑,有男有女,跑得跌跌撞撞。
他们身后不远处,三头嗜血狼正沿着石阶追上来,跑在最前面的那头嘴里还叼着半条人腿。
“开门!”林砚低声道。
“不能开!”一个老僧拦住他,“开了门,凶兽冲进来怎么办?”
“不开门,那些人就得死。”林砚看了了尘大师一眼。
了尘捻着佛珠,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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