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空没有来找她。三天过去了,那瓶药应该已经用完了,那间破屋的门还是歪斜着挂在门框上,那个少年还是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苏夜不急。她在等一颗种子发芽,而不是拔苗助长。这三天里她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晨起修炼敛息术,上午研读《基础毒理》,下午处理原主留下的烂摊子,晚上复盘当天的所有信息,然后继续修炼,直到灵力耗尽才倒头睡去。
三天时间,敛息术已经能勉强运转一个完整周天。虽然持续时间不到一炷香,气息也不算完全收敛,但至少能在需要的时候让自己的修为看起来比实际低一两层。对于初学者来说,这个进度不算快也不算慢,但对苏夜来说远远不够。暗夜女王的标准从来不是“能运转”,而是“完美”。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比她预想的要多。苏婉儿在内门的人际关系简单到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没有朋友。
但这不意味着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变化。
第三天下午,苏夜在去演武场的路上被人拦住了。
拦住她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修,穿内门弟子服,面容普通,但眼神精明。苏夜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她的信息——周敏,练气期巅峰,内门老资历,以消息灵通著称,说白了就是那种哪边都不得罪、哪边都卖点消息的灰色人物。
“苏师妹,”周敏笑盈盈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几天没见,你气色好多了。”
苏夜微微低头,杏眼低垂,嘴角抿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像是不太习惯被人夸奖。“周师姐。”
“你这是要去演武场?”周敏自然地走在她旁边,“一起?”
苏夜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点了点头,步子不快不慢,始终和周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刻意疏远,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套近乎。
周敏边走边聊,说的都是些内门的日常闲话——哪个弟子突破了,哪个执事最近脾气不好,藏经阁三楼新进了一批功法。每一条信息都像是随手抛出来的鱼饵,不轻不重,却恰到好处地勾着人往下接。
苏夜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偶尔露出一点好奇的表情——这些都是她设计好的。一个内向的、不太会社交的小师妹,面对周敏这种自来熟的师姐,应该是这样:话不多,不太会接茬,但也不至于冷场。
走到演武场门口的时候,周敏忽然压低声音:“苏师妹,有件事想问你。”
来了。
苏夜心里微微一动,面上露出那副标准的困惑表情——杏眼微微睁大,眉头轻轻蹙起。
“赵恒赵师弟,你最近见过他吗?”
赵恒。果然。
苏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困惑还在,甚至还多了一丝茫然,像是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对应的是哪张脸。“赵师弟……是执法堂那个赵恒?”
“对,就是他。”周敏盯着她的脸,目光在捕捉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苏夜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跟他不太熟。”
“是吗?”周敏笑了笑,“他家里人托人传信,说他好几天没跟家里联系了。执法堂那边也在找他。”
“失踪了?”苏夜的杏眼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不多不少,就是一个普通弟子听到同门失踪时的正常反应。
周敏又看了她两秒,然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随口问问。你去演武场吧,我先走了。”
苏夜目送她离开,然后转身走进演武场。
她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表面上看是在等其他弟子到齐,实际上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周敏来找她,说明赵恒失踪的事已经开始被人注意到了。周敏是消息灵通的人,她来问苏婉儿,意味着有人把“苏婉儿”和“赵恒失踪”联系在了一起——或者至少觉得这两者之间有可能存在联系。
谁?
可能是赵恒的家人,可能是执法堂,也可能就是周敏自己的判断。
但不管是谁,这都意味着她剩下的时间比预想的要少。
演出结束了。苏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往演武场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和一个人擦肩而过。
那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穿着一身黑色执事服,腰间挂着一枚银色令牌——执法堂执事。
苏夜没有抬头看他。她低着头,侧身让路,像每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见到执法堂的人时一样,本能地缩了缩肩膀。
那人从她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你是苏婉儿?”
苏夜站住,慢慢抬起头,露出那张柔弱的、无辜的、让人很难产生防备的脸。杏眼里带着一点点紧张,一点点不安,像是被执法堂的人叫住名字时每一个普通弟子都会有的反应。
“是。”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人看了她两秒,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话:“执法堂最近在查一桩事,可能会找你问话。做好准备。”
然后他走了,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苏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她脸上的紧张和不安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平静。
执法堂在查。查的是什么事?赵恒失踪,还是别的?找她问话,是例行排查还是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这些问题她现在都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一件事——时间不多了。
苏夜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快步走回了洞府。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执法堂在查什么,查到哪一步了,掌握了哪些线索。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任何行动都是赌博,而她不喜欢赌博。暗夜女王之所以能活到最后,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她从来不让事情发展到需要靠运气来解决的地步。
苏夜睁开眼,走到书桌前坐下,铺开纸,开始写。
她要把所有和赵恒有关的信息列出来,一条一条地过,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赵恒,筑基期初期,执法堂编外弟子。原著里他是揭发苏婉儿勾结魔道的证人,手里有苏婉儿的把柄。他和苏婉儿的交集不止一次,两人之间有过多次接触,具体内容在原主的记忆里是模糊的——原主在刻意回避这段记忆,这说明那些接触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赵恒来找苏婉儿的那天晚上,原主动手杀了他,用的是自己的本命法器。这说明原主当时已经走投无路了,否则不会用这么蠢的方式杀人。
赵恒死之前已经把证据交给了别人——那块白色绢布上的血字就是铁证。
赵恒的储物袋被原主拿走了,但原主可能没仔细检查过里面有什么。
苏夜停下笔,从储物袋里取出赵恒的储物袋。
这三天她一直没动它,不是因为忘了,而是因为她需要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在情绪最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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