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没有马上回“十万”那条短信。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不是不紧张,是他太清楚一个道理——在这种博弈里,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韩松出五万,他回十万。
现在是凌晨零点十五分。
如果韩松真的急着要那块黑疙瘩,今晚就会回消息。如果不急,明天早上再看。
陈序翻了个身,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界引——他决定给那个黑疙瘩起个名字。界引,界限的界,引路的引。比“废铁”好听,也比“黑疙瘩”更像一个秘密该有的名字。
温的。
它在。
他闭上眼睛。
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陈序第一反应不是按闹钟,是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新消息。
第一条,凌晨一点二十三分,韩松发的:
“十万,可以。但我有条件。”
第二条,凌晨一点二十五分,还是韩松:
“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咖啡馆见。不来,交易作废。”
陈序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十秒。
十万。对方答应了。但还了个“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他放下手机,去洗手间刷牙。
镜子里的自己,比昨天又好了点。右膝完全不疼了,手肘的疤痕淡到几乎看不见,眼底的青黑彻底没了。他掀开衣服看了一眼——肚子上大学时留下的那条阑尾手术疤痕,也变浅了。
果实的修复效果,没有消退。
反而像被身体“吸收”了一样,持续了至少八个小时。
如果他再多吃几颗呢?如果那种果实有更多呢?
陈序把嘴里的泡沫吐掉,用冷水洗了把脸。
十点,咖啡馆。
他要去。
但不是因为十万块钱。
是因为韩松说的那句“我有条件”——这句话的意思是,韩松不只是想买界引。他想从陈序身上得到别的东西。
而陈序,也想从韩松那里得到同一个东西。
信息。
上午九点五十,陈序到咖啡馆的时候,韩松已经在里面了。
不是上次那个靠窗的位置,是角落里最隐蔽的一张桌子。韩松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美式,手里没拿手机,什么都没拿,就那么坐着,像在等人。
也像在观察。
陈序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寒暄。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陈序说“美式”,然后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五秒。
韩松先开口了。
“你知道那块东西是什么?”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的语气。
陈序看着他:“你知道它是什么?”
韩松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桌上,没有打开,只是把手压在箱子上面。
“十万现金,在这里面。”
陈序看了一眼那个箱子,又看了一眼韩松。
“你说有条件。”
“条件不是钱的事。”
韩松把手从箱子上拿开,身体往后靠了靠,盯着陈序的眼睛。
“那块东西,你用过。”
又是陈述句的语气。
陈序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端起刚送上来的美式,喝了一口,很苦。
韩松看着他这个反应,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你不用告诉我你用它做了什么。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那块东西,不是你一个人的。”
陈序放下咖啡杯。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是第一个拥有它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它每一次出现,都只会在一个人手里待一段时间,然后消失,再出现在别的地方。像是有它自己的意志。”
“你是说它在选人?”
“我是说它有自己的规则。我不知道规则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你不按照它的规则来,你会受伤。”
陈序的手指微微收拢。
受伤。
这个词从韩松嘴里说出来,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说“下雨了记得带伞”。
“你怎么知道的?”
韩松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陈序面前。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人的背影,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往前走。光线很差,画面模糊,但能看出那个人的体型——中等身高,稍微有些胖,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
灰域。
陈序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景。
“这个人,三个月前从你那个位置进去的。”韩松指了指陈序的口袋——界引所在的位置。
“然后呢?”
“然后他没有回来。”
咖啡馆里的空调很足,但陈序的后背是凉的。
“他的界引——就是你手里那块东西——一个星期后出现在南城另一个古玩市场的地摊上。被人当成普通的石头摆了好几天,最后被我找到。”
韩松把照片收回去,放进口袋。
“我不是来吓你的。我是来提醒你的。那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奇遇’。它有危险,有规则,有别的生物。如果你不小心,你会和他一样,留在那边。”
陈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了一个韩松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韩松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一个信号。
陈序注意到了。不是在紧张,是在——做决定。
“我试过。”
“试过?”
“我也拿到过一块界引。三年前。进去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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