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田埂,露水还挂在稗草叶尖上,陈宛之蹲在地头,手指夹着一株杂草往筐里扔。她面前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正歪着脑袋看她拔草,嘴里念叨:“这棵是稻苗,那棵也是稻苗……哎?这棵怎么又不是了?”
“你认反了。”陈宛之没抬头,顺手把炭笔塞进他手里,“再画一遍。左边三行是你昨天标的,右边两行是我补的。你自己比对。”
孩子凑近木板,眯眼瞧了半晌,忽然“啊”了一声:“我昨儿把稗草当稻苗标了!怪不得您今早说第三区长得稀!”
陈宛之这才抬眼,点了点头:“记住了?稗草不除,稻难成穗。种地和看病一样,差一毫,谬千里。”
她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裤脚上的泥,顺手从腰间药囊里摸出个小布包,递给旁边等了半天的王家媳妇:“给你男人敷脚的药,每日换一次,别沾水。要是疼得厉害,再来找我。”
王家媳妇千恩万谢地接过,转身就往村西头走。陈宛之望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旧布鞋,鞋尖已经磨出毛边,但还算结实。她弯腰捏了捏鞋帮,心想再穿半个月没问题。
太阳升得高了些,村里炊烟渐起。陈宛之沿着田埂往南走,一边走一边数着各区块的长势。走到第二片试验田时,老孙头扛着锄头迎上来,抹了把汗说:“水渠那边塌了一小段,昨晚雨大,冲松了底土。”
“带我去看看。”她应声就跟上。
南坡水渠是去年新修的,引的是山涧活水,专供望禾原北区五十余亩旱田灌溉。前些日子刚通水试流,没想到一场夜雨就出了岔子。到了现场,果然见一段约莫三尺长的渠壁垮了,泥石混着枯枝堵在口子上,水流只能绕道渗过去。
“得重新夯基。”陈宛之蹲下身,用手扒开湿泥查看底部结构,“底下没打实,光靠草绳绑石块不行。今天必须修好,明日还要浇灌冬麦苗。”
老孙头皱眉:“可人手不够啊,大伙儿都在北荒地开荒。”
“那就先调十个人过来。”她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油纸,展开后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你拿这个去公告栏贴一下:今日参与修渠者,记双工分;完工后每人领一碗红糖粥、两个菜饼。明早优先分配灌溉用水。”
老孙头接过一看,嘀咕道:“双工分加吃食,这代价不小哇。”
“省下的粮食能多养活三户人。”她把油纸往他手里一按,“快去。”
说完她转身走向村东临时搭的工具棚,拎出一把铁锹,又翻出个竹编簸箕,准备亲自上阵清淤。刚走出两步,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几个年轻人已经拿着家伙什儿赶来了,其中一个还背着一捆新砍的柳条。
“陈姑娘,我们来了!”
“算我一个!”
“我也算!听说管饭呢!”
她没笑,也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然后弯腰开始挖泥。众人见状,也不再多言,纷纷动手干了起来。
日头越爬越高,气温也渐渐热起来。泥水溅了一身,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陈宛之中途喝了两碗井水,歇了不到一刻钟,便又回到渠边指挥填石压土。她让几个人用柳条编成网兜,装满碎石沉入基底,再铺黄泥压实,最后用整石封顶。整个过程她都亲自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